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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避之對鐘棠搖搖頭,雖未說話,但儼然也對這孩子的身份有了些許猜想,也俯下身去打算探探他的脈象。
可就在他執起孩子手腕的瞬間,鐘棠卻發現那手腕上居然有一道深深的刀口。
他不禁壓緊了棠色的薄唇,卻想不出什么人會對這樣一個孩子下手,幾乎割斷了筋脈,稍稍一動還會滲出血……
等等,血?
鐘棠乍然想到了什么,剛要去喚李避之,卻僅在目光交匯的剎那,李避之便已然揚起了手,將之前那幾滴摻了血的朱砂汁點于懸空。
忽而青光漸起,從那孩子的手腕處也凝出血珠,慢慢地融入到朱砂汁中--
這朱砂汁中的血,是他的。
“李道長,你們在做什么呢?”這時候,樓公公也扶著書架,走了過來。
鐘棠本想遮擋起那個孩子,但到底沒有動,只是靜立在那里,迎上了樓公公震驚的眼神。
幾個人一時間都安靜了下來,唯有黃貍兒又從鐘棠的手下溜了出來,跳到那孩子身邊喵嗚兩聲,似乎在好奇他怎么醒不過來。
“公公,此子之血與朱砂血相融,應與此事有所關聯,”李避之的聲音中,一如既往地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只是在尋常地說著線索:“貧道欲將他帶回金烏醫治。”
樓公公沉默著,垂眸看向角落中昏迷的孩子,鐘棠并不知道以他的年紀,是否還能看清楚那孩子的樣貌。
“此人是在惘念齋中發現的,”半晌后,樓公公開口慢慢地說道:“應屬劉太監被害一事,是老奴與開明衛所管?!?
鐘棠眼眸微動間,話語已然脫口而出:“可他的血,是與從慶妃娘娘身上取出的朱砂汁相融的,所以是屬慶妃遇妖一事。”
樓公公又沉默了,他向角落中的孩子走了幾步,李避之卻突然叫住了他:“樓公公?!?
“此子恐為妖物所侵,唯有帶回金烏方能調養,且--”
李避之隔空執起那孩子的手腕,似于斷脈處引靈探尋:“且貧道觀此子靈脈清奇,也可留于金烏觀中修行,總好過在廢院中荒度?!?
樓公公又向前行了幾步,但終是停住了。
他轉過身來,與李避之對視著,良久之后,輕輕揮了一下手中的拂塵。
“既是李道長所需的人證,那老奴自然也不會爭搶。”
他慢慢地抬步,扶著一側破舊的書架,沿原路慢慢向外走著,聲音中難掩蒼老:“只是此子入得金烏后,李道長能好好教養……”
等到李避之與鐘棠從那間廢屋中出來時,看日頭已近晌午。雖有樓公公的默許,但他們亦不能直接將人帶出,而是粗略地仿著那孩子之前身上的符咒,又繪了個相似的,暫時遮掩住他的身形后,由李避之背了出去。
廢屋之外,樓公公與開明衛還沒有離去,仍在搜查著旁處。
鐘棠遠遠地就看到樓公公院中,一動不動地看著腳下劉太監的尸體,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本鐘棠與李避之打算,向樓公公簡單告辭后就離開,但走上前去時,鐘棠卻忽得發覺,因著剛剛黃貍兒亂跑之事,劉太監額頭上的朱砂汁還未取出。
“還去取來看看嗎?”其實這幾次收集到的朱砂汁,并沒有太大的區別,再加上此刻已經知道了那汁中人血的來源,劉太監身上的印記其實祛不祛都是一樣的。
可鐘棠看看李避之“空空蕩蕩”的后背,忽而覺得劉太監這么多年來,偷偷將那孩子養大,也絕非易事。
李避之側目,細細地看過鐘棠的神情,那些平日里無比熟悉的五官,此刻似乎都在流露著些許猶豫。
“你若想,就去消了吧?!闭f著,李避之輕握了下鐘棠的手腕,將幾縷暗青色的光攏于他的手間。
鐘棠微愣,但還是走到了劉太監的尸體前,用著李避之給他的幾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