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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伸出了一只手——
“劉公公,今年新下的荔枝,你可要嘗一嘗?”
老太監(jiān)如墜冰窟,仿佛連顫抖與呼吸,都停止了。
可那只手,并沒有就此放過他,慢慢地如冰冷的白蛇般,纏繞過他的脖頸,將血紅的果子,一顆,一顆塞入了老太監(jiān)的口中。
老太監(jiān)徒勞地睜大了雙眼,口中的果子化作了腥濃的血,涌入他的喉嚨,仿佛將他沉進血泊之中,任他如何嗆咳也再無法喘息。
他死命掙扎著,甚至將身下的青磚都蹬碎,可那只手卻緊緊地掐住了他脖子,最后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地留下了深紅色的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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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是說,當年伺候前太子的人,并沒有全被處死?”又是一夜秋風過后,金烏觀中的老梧桐又添了幾抹金色,鐘棠抱著黃貍兒坐在樹下,聽李避之說起從問威那里得來的舊聞。
“是,”李避之點點頭,將鐘棠衣擺上的落葉掃下,“二師兄說,當年陛下不忍東宮數百人受誅,便將那些經再三審訊后,確與太子謀逆無關之人,只作收押貶罰,并未全部處死。”
話雖如此,但實際前太子身邊略微親近的下人,幾乎沒有逃出命來的。除去太子親眷,東宮之中泱泱四百六十二名侍從,最終活下來的,也只有十七人。
“你們這陛下的性子,當真也是古怪,”黃貍兒咬住了鐘棠的玉串,引得金鈴發(fā)出連連聲響,鐘棠伸手逗著貓仔,口中喃喃抱怨起來。
“此之為天家事,其中曲折溝壑,非常人可解的。”李避之輕握了下鐘棠的手,青袍微動坐到了他的身旁。
鐘棠得了依靠,立刻抱著黃貍兒,懶懶地躺到了李避之的腿上,卻又被梧桐葉縫隙間落下的陽光耀的,瞇起了眼睛:“那問威的意思是,讓師兄從那些活下來的人查起?”
“不止,”李避之聽著鐘棠那般稱呼問威,皺皺眉頭卻終是沒有矯正,將微涼的手蓋到鐘棠的臉上,為他擋去些許陽光:“前太子伏誅后三年,陛下似又起思子之心。”
“他命四處搜尋前太子舊物,但下人呈上后,陛下又不愿多看,故只遣一東宮老奴,看守保管。”
“皇帝這是……什么意思?”鐘棠在李避之的手中,眨眨眼睛,“他是因當年之事,生了悔愧?”
李避之搖搖頭,沉聲說道:“不知。”
鐘棠思索了片刻后,又問道:“那若是此番,我們查到了前太子當真有冤,皇帝會給他翻案嗎?”
這樣一個問題,李避之卻還是給出了同樣的答案:“不知。”
鐘棠微微愣了下,可他卻知道李避之此言并不是出于什么敷衍,而是他真的不知道。
畢竟還是那句話,天家之事——非常人可解。
細瘦的手指撥弄過腰間的玉珠串,接連這樣兩個問題的無解,卻并沒有太令鐘棠失望,他轉而又想起問威的用意:“問威……二師兄,是讓我們去查當年東宮活下來的人時,順便看看那些舊物。”
天地有靈,若當真冤氣難平,舊物也是能生妖的。
可惜等到鐘棠與李避之,來到了傳聞中,安置前太子舊物的罔念齋時,那里已經為重重開明衛(wèi)把守起來。
李避之顰眉冷視,幸而為首之人并不是桑將軍,而是樓公公。
“李道長,您是也聽說了這邊出的事了?”樓公公用手中的拂塵,輕輕頂開罔念齋破舊的院門,慢慢走到兩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