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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避之卻直接伸手,攔在了他的面前,再次開口:“為何打碎玉燈?”
“想打就打了,還需要緣由嗎……”爛道人原本還想當(dāng)沒聽到,可目光有些畏懼地掃過李避之手中的木劍,還是含混地說道。
鐘棠心念隨之而動,突然想到了爛道人之前毫無反應(yīng)地狀態(tài),莫不是他那時確實(shí)是入了幻境中,只不過剛剛卻醒來了。
至于為何會醒來——便與這碎燈有關(guān)?
如此一來,鐘棠也覺很有必要攔著爛道人問個明白,可他還未來得及開口,便突然聽到門外傳來陣陣呼救聲。
“李道長——李道長!鐘道長——”
那聲音由遠(yuǎn)及近,似在飛奔著穿過竹林,仔細(xì)聽去卻又是桑將軍!
李避之目光促動,將爛道人之事暫放,與鐘棠快步走至門邊,卻見桑將軍一身狼狽、連滾帶爬地向他們沖來。
“李,李道長!殿下被抓走了!”
鐘棠神色也變了變,李避之一把扯住桑將軍的胳膊,疾聲問道:“什么人,在何處?”
桑將軍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只能使勁搖搖頭,從嗓子里勉強(qiáng)擠出幾個字:“不,不知道啊……我們就在亭子里,只看到黑影過去……然后殿下就沒了!”
李避之知問他也再問不出什么,于是便干脆與鐘棠向之前的山亭中趕去。
遠(yuǎn)遠(yuǎn)看去,白玉石上的山亭中已空無一人,但鐘棠卻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亭下的竹林間,露出了藏色的道袍一角。
他急忙拉住李避之的手,出聲提醒道:“這里!是司千瑾。”
李避之手上木劍驟起,直將遮掩的那幾竿竹子劈斬而開,露出了其后受傷昏迷的司千瑾。
那司千瑾似被李避之的劍氣激醒,一口濃血嗆咳在地,虛弱地睜眼見是他們兩人,立刻掙扎著說道:“救,救殿下……用這個……”
鐘棠低頭看去,那司千瑾被濺上血的手抬起,一道金符便落到了李避之面前,于竹林間延出了條光線,指引著寧王的方向。
“快去,快去救殿下!”司千瑾催促著,又不斷咳出血來,鐘棠與李避之也不再耽誤,順著光線的方向,飛身急去。
眼前之路并不好行,越往深處竹林便越是茂密,叢叢竹竿雖多為翠挺,但卻免不了交錯而生,根本無暇顧及其他,只知道雙目緊緊追隨著前方暗青色的身影,不斷行進(jìn)。
可就在這是,自西側(cè)的竹林中突然閃黑影子,鐘棠疑心他便是擄走寧王之人,但引路的金符與光線卻依舊指引他們向前。
剎那間鐘棠生出短暫的猶疑,他剛想出聲提醒李避之,卻不料那黑影驟然來襲,鐘棠下意識躲避間,卻已是不及,他身子一歪竟向著旁側(cè)撲去。
這時忽而又是陣陣風(fēng)起,原本清和的風(fēng)吹拂著林竹,將那竿竿盈著白光混亂的搖曳起來,而竹林下掛墜著的玉燈,也忽的隨風(fēng)而動。
那燈上所雕的繁復(fù)圖案,風(fēng)吹燈搖間,也一并晃動起來,映著燈中瑩白色的光芒,于竹林間投落出詭異的光影。
鐘棠心道不好,立刻穩(wěn)下身形想要再次去追隨李避之的背影,同時手中的玉珠金鈴也清悅地發(fā)出聲響,至向那玉雕燈盞拋去。
玉燈應(yīng)聲而碎,鐘棠極力守著心神清明,向前疾步而去。
可風(fēng)起未止,他所到之處竹枝玉燈,無不搖晃而動,所有的燈影竹影交織在一起,仿佛每一步都只會陷入更深的迷網(wǎng)中。
漸漸地鐘棠的再看不清什么竹林,什么玉燈,眼前只剩下瑩白色的燈光與雜亂的紋影,他徒勞地一次次拋出玉珠金鈴,可就連金鈴作響的聲音,都已變得模糊不可聞。
就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剎,鐘攥住了懷中粗糙的碎布片,斷續(xù)地將靈力,注入其中……
鐘棠覺得自己似乎又忘了些事情,亦或者那些事從未發(fā)生過,只是他小憩時,做了一場長夢。
當(dāng)他再次睜開眼睛時,映入眼中的不再是瑩白色的天空,而是漫漫無際的、仿佛伸手可摘的星辰。
鐘棠癡癡地仰著頭,他仿佛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