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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醫果然也是循例問了幾句,又叮囑了些要注意之事便離開了。
回宮后的日子說來與在避暑山莊也并沒有多少差別,除了每回逛園子時遇上的嬪妃多了些外。
崔芳儀依然時不時過來鬧她,每每氣得她哇哇叫著直跺腳,只差沒有親自拎起掃帚將她掃地出門。
趙弘佑很忙,可再忙每日都會準時過來陪她用膳,夜里若是無法早些歸來,也會差人傳個口訊讓她不必等。
宮中一切事已由簡淑儀掌管,淑妃依舊昏迷,貴妃深居簡出,別的嬪妃見她有孕,心中雖嫉妒,可亦生出絲絲縷縷的高興。
愉昭儀有孕自是無法侍寢,皇上這下總會將目光落到她們身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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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如鉤,打更聲已連敲響了三下。好不容易將屋子打掃干凈的小宮女,擦了一把汗后直接便坐到了地上不斷地喘著氣。
‘嘀嗒’的一下響聲,像是水滴滴落地上,小宮女疑惑地四周望望,不見異樣,撓撓頭自言自語道,“難道是我聽錯了?”
話音未落,又是‘嘀嗒’的一下,嚇得她一把跳了起來,豎起耳朵細聽,那‘嘀嗒’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是、是哪里漏水了吧?前段時間總下那般大的雨。”她一面強壓下害怕自我安慰道,一面低下頭欲從懷中掏出帕子……
瞳孔猛地瞪大,她恐懼地望著腳邊那一片鮮紅,那紅色一直延續到另一邊墻根上,像是從隔壁滲過來的一般。
“啊!”她再也無法抑制懼意,大聲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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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是什么血跡,也不知是何人掉的朱砂,被長福宮那口破缸里的水浸了一段時候,才慢慢滲到隔壁的凝雨軒。那在凝雨軒打掃的小宮女,估計是過于疲勞,又受早些年的流言影響,加之夜色朦朦看不太清,這才嚇到了。如今宮中又是流言四起,只說長福宮冤魂再次出現……”映春低聲地將得來的消息告知燕貴妃。
“荒謬!先不提這些怪力亂神之語何等荒唐,單說長福宮那位,也稱得上是冤魂?簡萍玉呢?她就由著這些胡話傳得到處都是?”燕貴妃一拍長桌,怒聲道。
“簡淑儀已經下令宮人禁止私下議論,但那小宮女受驚過度神智已經有些不清醒了……”
“既然已經沒用了,那便應該送到她該去的地方去,難道還留在宮里由著她瘋言瘋語亂說一通?我瞧著簡萍玉這些年一直困在芳華宮里,把腦子也給困糊涂了!”燕貴妃冷笑。
映春沉默不語,如今宮里的事都由簡淑儀理著,皇上政事繁忙,投到后宮的關注也全數落到有孕的愉昭儀身上,其余諸事均不理會。
燕貴妃頭疼地揉揉額角,接連深呼吸幾下,這才將心中那股煩躁壓下去。
皇上回宮后,她也去求見了幾回,可每回均被人擋了回來,她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皇上這一回是絕不可能會輕饒了燕國公府。
換句話說,亦即是她的父親,這回是逃不掉了……
前所未有的絕望感向她襲來,國公府是她在宮中安身立命之本,如今倒下,那她日后又該如何打算?因著徐韻蘭中毒一事,皇上已經對她心存不滿了,否則也不會二話不說便直接奪了她的理事權交給簡萍玉。
如今連唯一依靠的國公府都失去,那她該怎么辦?
長福宮冤魂重現此事自然也傳入了蘇沁琬耳中,她皺著眉想了好一會,這才問身邊的柳霜,“這長福宮最后住著的是什么人?”
柳霜遲疑了一下,低聲勸道,“子不語怪力亂神,冤魂不冤魂的多半是胡說八道,娘娘如今身懷著小皇子,莫要為著不相干之事擾了心神。”
“我只是想知道這長福宮最后的那位主位是何人,又怎會擾了心神,姑姑多慮了。”蘇沁琬不以為然。
柳霜無奈,只得低聲道,“是文貴嬪,啟元二年進宮的文貴嬪。”
“啟元二年……那她豈非與簡淑儀同一批進的宮?她生前在宮中與別的嬪妃相處如何?”
“確是與淑儀娘娘同時進的宮,文貴嬪與簡淑儀進宮前便已相識,據聞關系極好,進宮的那幾年二人亦是情同姐妹。后來淑儀娘娘所出的大皇子夭折,還是文貴嬪每日到芳華宮去陪伴她、安慰她,此事一時在宮中傳為佳話。”
“那文貴嬪后來……”蘇沁琬被挑起了興趣,直了直腰又問。
“宮中只說文貴嬪染病而去,當中是否另有內情,奴婢卻是不知。”柳霜搖了搖頭。
“哦……”蘇沁琬有些失望,細想了想宮里曾經的那些流言,流言里傳的是長福宮最后一位主位娘娘暴斃,這一個‘暴斃’卻是頗有些耐人尋味。
事隔多年,早已漸漸退出眾人視線的長福宮又出了事,這當中,會不會有人刻意從中生事?
若果真是有人從中作祟,她的目標是誰?卻是為了什么事?與當年文貴嬪的‘暴斃’有何關聯?簡淑儀多年來深居簡出,是否也因了文貴嬪之死?
☆、137|22
凌亂急促的腳步聲不絕于耳,蘇沁琬又痛又怕,身邊的崔芳儀及芷嬋淳芊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及鼓勵都無法緩解她的恐慌。
“皇、皇上呢?皇、皇上……”她死死抓著崔芳儀的手,蒼白的臉上不時有汗珠滾下,在如今這般無助的時候,她迫切希望那個人能陪在她的身邊。
“快來了,已經讓人去請了,如今正往此處趕來。”崔芳儀無暇理會手上的痛楚,勉強抽出另一邊手為她擦拭臉上的汗水。
“娘娘,請伸出手讓臣診診脈!”急匆匆趕來的李太醫,連汗也來不及擦,喘著粗氣道。
芷嬋連忙握著她的手放在軟墊上,淳芊及崔芳儀則一左一右禁著她亂動的身子。
“怎么、怎么還不來……”蘇沁琬咬著牙抵擋那陣鈍痛,心中又慌又怕,那個熟悉的、能給予她無限安全感的人始終沒有出現。
“沁琬!”一聲急切的呼喚像是透過白霧照進來的陽光,卻是趙弘佑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一把推開崔芳儀及淳芊,將她牢牢地抱在懷中。
“別怕,我在這陪你……”趙弘佑壓著恐慌與心痛,臉龐貼著她那汗濕黏膩的臉蛋,啞聲安慰。
“疼,我疼……”像是迷航的船舶找到了港灣,蘇沁琬只覺懸著的心慢慢回落,終忍不住委委屈屈地哭道。
“要是疼便抓住我的手,別怕,阿寶乖,別怕……”趙弘佑強壓下心中慌亂,聲音雖沙啞,卻又無比的溫柔。
“……孩子,孩子。”靠著寬厚的熟悉胸膛,仿佛那一股鈍痛也消散了幾分,她白著臉,想到這突然的腹痛,想到孩子,頓時又添驚懼。
“放心,咱們的孩兒是最最堅強的,他們還要在幾個月后出來與咱們見面呢,必定不會有事!”趙弘佑親著她的額角,低沉的嗓音似是含著一股穩定人心的力量,一下便讓蘇沁琬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