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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地嘆了口氣,經此一事,她在皇上心目中只怕再不是純粹依靠著他的弱女子,而是開始有了私心,要慢慢為自己打造堅固后方的尋常嬪妃。
可她卻是顧不得這些了!
在御書房召見了吏部尚書的趙弘佑,剛回到龍乾宮,連茶都未來得及喝,便見郭富貴進來稟報,說愉昭儀在外求見皇上。
他不禁挑了挑眉,小狐貍會在這時候見他倒是有些意外。
“傳!”
郭富貴領命而去,不過片刻的功夫,見打扮得貴氣逼人的蘇沁琬款款而至。趙弘佑微微有幾分詫異,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覺從腦海中一閃而逝,快得他根本來不及抓住。
“臣妾恭請皇上圣安!”一如既往的清甜嗓音。
趙弘佑含笑遞過手去,見蘇沁琬很是上道地將那軟綿綿的小手搭了上來,一個用力,便扯著她落入懷抱中,順口便在她臉上親了一記。
“小狐貍!”
蘇沁琬抿嘴一笑,嬌嗔著往他胸膛上輕捶一下,隨即攬著他的脖頸,嬌嬌地也在他臉上親了親,“禮尚往來!”
趙弘佑一愣,不過片刻便哈哈大笑,額頭抵著她的別有所指地道,“怎的晚上不見小狐貍也禮尚往來,嗯?”
蘇沁琬一下便紅了臉,這人,真是什么話題都能轉到那處去!
“皇上都好久沒去看臣妾了,臣妾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皇上又要欺負人……”手指絞著他的袖口一處,偎在他胸膛上軟軟地道。
殿試完畢,登科的數百人便得陸陸續續授官上任,趙弘佑對剛得的這批人寄予了希望,盼著從中挑選中未來國之棟梁,是以這段日子一得空便宣召吏部尚書進宮,與他商討這批人的去處,務求做到量才而用,又哪有閑情進后宮去。
若算起來,他好像有大半個月未曾見過小狐貍了。如今聽她在懷中嬌滴滴的訴不滿,他不旦不以為忤,反而心情大好,放柔嗓音輕哄道,“嗯,是朕忽略了小狐貍。”一面說,一面在蘇沁琬臉上落下雨點般的輕吻,癢得她‘咯咯咯’直笑個不停。
兩人笑鬧了一陣,蘇沁琬輕咬著唇瓣,怯怯地望了他一眼,只一會又飛快地移開視線,隔得小片刻又偷偷地望過來,再移開。如此重復,終是讓趙弘佑忍不住好奇地問,“可是有話要與朕說?”
蘇沁琬憋紅了臉,嘴巴幾度張合,可卻仍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趙弘佑見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疑惑再重,輕輕在她臉上掐了一把,“這般不干不脆的,可不像朕的小狐貍,來,有話直說無妨!”
蘇沁琬絞著手指,好一會才低聲道,“說了,皇上若是不肯,也不要惱了臣妾可好?”
趙弘佑挑眉,本想再逗一逗她,可又見她怯生生的甚是可憐,心中不由得一軟,摩挲著她的臉龐溫聲道,“好,朕不惱!”
蘇沁琬又飛快地瞄了他一眼,隨即低下頭去低低地道,“今日臣妾見了舅母,舅母說大表兄如今身無差事,每日閑在家中終是不好,又聽聞西城兵馬指揮司欠缺一名吏目,故托臣妾想想辦法,看能否將大表兄安□□去。臣妾左想右想,覺得舅母一片慈母之心,大表兄又確是不應再依靠父母,故、故想來向皇上……”
說到后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腦袋越垂越低……
趙弘佑臉上笑意漸凝,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卻見她恨不得將腦袋鉆到地底去的可憐模樣,無奈地輕嘆一聲,揉了揉她的腦袋瓜子,柔聲道,“朕還當是什么了不得之事,不過一個不入流的吏目,又何需這般模樣,朕的愉昭儀的嫡親表兄,難道連求個小小的吏目都沒有資格?”
蘇沁琬見他應允得如此干脆,一時竟愣在當場,傻乎乎地望著他。
趙弘佑難得見她如此反應,微微一笑,伸手彈了彈她的額角,“這點小事也值得你吞吞吐吐?真是個傻狐貍!”
蘇沁琬怔怔地望著他,一會的功夫,那雙明亮璀璨的杏眼便含滿了兩汪水,她嗚咽著摟緊他的脖頸,“皇上已經待臣妾很好了,可臣妾卻還不知足的要為家人謀差事……”說著說著,哭聲漸起,竟是再說不下去。
趙弘佑嘆息一聲,愛憐地輕拍著她,想要低下頭去親親她的發頂,卻被她發髻上那閃著奪目光輝的點翠鳳凰紋頭面擋住了。手上的動作有片刻的停頓,那絲異樣的感覺又冒了出來,可懷中的小女子哭得稀里嘩啦的,他只得暫且將這些拋到一邊,專心地哄起她來。
蘇沁琬本來不過是作戲哭上一回,哪想到哭著哭著便想到了盧嬤嬤,想到她自自己襁褓中便一直陪伴身邊,好不容易可以與家人團聚了,如今又被她所累,落到了孫進榮手中。這樣一想,心里的難過便洶涌而來,讓她終忍不住真真切切地哭了起來。
她不是沒有想過向皇上坦言相告,可她卻不知道這個抱著她安慰的一國之君值不值得她信任。若他插手了此事,那當日孫培林死亡的真相便會被揭開來。那件事一旦揭開,固然孫家會落不到好,可盧嬤嬤呢?他可會看在她的份上饒了她?或者說,當那事的真相揭開后,他可還會如此溫柔耐心地待她,哪怕這些溫柔未必全然是真!
她不怕被冷落,甚至到了某種地步,她連死都不懼,可她怕連累了那個一心護她,卻被她連累了的盧嬤嬤。
她只是不確定,自己在皇上心中是否有份量,若是有,那點份量夠不夠他為她掃除那些不懷好意,護著她與她所在意之人!
趙弘佑沒想到他的安慰不但讓懷中的小狐貍止不了哭聲,反而讓她越哭越烈,一時有些頭疼。這宮里的女子哪個在他面前不是笑靨如花的,便是哭也是假意地落幾滴無損美態的眼淚,哪像懷中這個,真的是大哭,他都感覺自己的衣襟上的濕意了。
深深地嘆了口氣,不過一個小小的吏目,便讓她哭成這樣,只要她不再哭,便是指揮使,他也愿意給她了。這種荒唐的念頭閃過,他不由得一愣,什么時候他竟然也會有如此不理智的想法了?
可如今他也無暇深思,手忙腳亂地輕哄著懷中人,好不容易哭聲漸止,他忍不住松了口氣,探出手去摸摸她的臉蛋,觸手一片濕潤。
只不過,當他輕輕將那濕漉漉的臉蛋挖出來時,不由得啞然失笑。
這是第二回,這只小狐貍自顧自地在他懷抱中睡過去。
無奈地搖了搖頭,拿過蘇沁琬的絹帕輕柔地為她拭去臉上淚水,突然頸上似是被東西刺了一下,他皺眉一望,原來是蘇沁琬發髻的鳳凰頭面那伸出來的鳳凰翅膀一角,正抵在他的脖子處。
趙弘佑皺著眉將那頭面拆了下來,扔到了一旁的桌上,再望望蘇沁琬清清爽爽的發髻,呼吸一頓,猛然便明白方才那異樣的感覺是什么了。
這只小狐貍,平日穿著打扮均以簡單舒適為主,極少會有如此隆重的裝扮,可今日這一身彰顯身份的貴氣……
他眼神漸漸變得幽深,孫夫人若是她親近之人,以她的性子,是絕不會刻意佩戴上這些的……刻意……他驟然瞪大眼睛。
不錯,刻意,就是刻意!
心中對蘇沁琬與孫家那些疑慮又再冒頭,他低著頭望著哭花了臉撅著嘴睡過去的蘇沁琬。
這小狐貍,絕對有事瞞著他!
一想到嬌嬌地依賴自己的小女子居然對他有所隱瞞,他不由得沉了臉,可仍是小心翼翼地抱著蘇沁琬進了暖閣,將她安置在床榻上,再為她蓋上被衾,又著人吩咐芷嬋進來侍候她,這才大步出了門,直往殿中去。
“郭富貴!”
“奴才在!”
“著周源速來見朕!”
☆、67|66.56.55.1
夜幕籠罩,繁星點點,明月高掛夜空。年輕的女子提著燈籠,步伐匆匆地行走于花園里的青石小道上,經過一座假山前,突然,一只黑手伸了出來,死死捂著她的嘴,拖著她往假山后去……
女子奮力掙扎,可終是力不如人,轉眼間便被滿是酒氣的身影壓在身下,只聽得‘嘶啦’一聲,身上的外裳便被對方撕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