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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乾宮中,已經連敗五回的趙弘佑泄氣地將手上的白子扔到棋盤上,“不下了,忒沒意思!”
蘇沁琬得意地沖他揚揚眉,不慌不忙地將黑白兩式棋子分別收拾妥當,再用帕子輕輕擦了擦棋盤,方好整以瑕地雙手托腮,眸光閃閃亮地盯著獨自生悶氣的趙弘佑。
趙弘佑被她這灼灼目光盯得有幾分不自然,攏手掩唇佯咳一聲,“愛嬪有何事欲啟奏?”
“昨日內務府的陳公公來向嬪妾討主意,說是奉圣旨為嬪妾辦生辰宴!”蘇沁琬眨巴眨巴那雙明亮的杏眸,嬌嬌脆脆的嗓音甚是喜人。
她是真的很意外,意外這日理萬機的一國之君居然還記得她的生辰。當她從陳公公的口中得知此事,她一下子便愣在當場,久久回不過神來。
十五歲,正是女子及笄年紀,若是尋常女子,這樣的日子應該是在親人的祝福下行及笄禮,繼而正式開始議親事。只是,這樣的尋常事,她此生都無法經歷一回。
趙弘佑呼吸一頓,對上她愈發璀璨奪目的雙眸,忍不住伸出手掌輕輕撫著她的臉蛋,柔聲問,“那愛嬪想如何度過這回的生辰?”
蘇沁琬雙手抱著他撫在臉上的大掌,臉蛋往掌心處蹭了蹭,喟嘆般道,“生辰自是要與真心祝福自己的人一起過,嬪妾不要大辦,只在怡祥宮中擺放幾桌宴席,與皇上,還有芷嬋淳芊她們一起度過,這樣可好?”
“這樣豈不是太過于委屈你了?”趙弘佑探出另一邊手過去將她摟了過來,安置在腿上。
“不委屈,嬪妾又不喜歡她們,她們也不見得是真心祝福嬪妾,又何必硬湊到一起呢?只要皇上能來,嬪妾便很高興了。”蘇沁琬攬著他的脖頸,對上他幽深的眸光道。
趙弘佑心中一擰,嘆息著將手掌貼到她后腦勺處,輕輕將她按入懷中。宮中嬪妃哪個在他面前不是表現得大度寬容的,縱是對某個人再心存不滿,也只是隱晦含蓄地說幾句,哪像懷中這個,明明白白地表示‘不喜歡她們’。
“……人心難測,世事難料,個人喜惡,還是不太適宜示于人前。”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鬼使神差地說出這番含著教導之意的話來。
話音剛落,不只是他自己,便是伏在他胸膛的蘇沁琬也愣了片刻。
“皇上又不是別人……”女子的嘟囔清清楚楚地傳入他耳中,令他心頭一顫,忍不住將她抱得更緊。
他不是別人,所以在他的面前,她是不用掩飾的,可是這個意思?這樣的想法,讓趙弘佑心底緩緩流出一陣暖流,被人這般依賴、這般信任,這樣的感覺,很特別,也很窩心。
“……好,一切都依你!”隨著最后一個字落下的,還有他的吻。
輾轉吮吻,萬般愛憐,恣意采擷,時而如和風細雨,時而如狂猛浪潮。蘇沁琬幾乎要喘不過氣來,腰肢被他錮得死緊,讓她生出一股就要被折斷的錯覺。
一吻結束后,趙弘佑依然沒有松開她,一下又一下地輕啄著泛著水潤光澤的櫻唇,久久流連不去。
蘇沁琬呼吸不繼,輕喘連連,嬌軟無力地倒在他懷中,感覺唇上的力度漸大,她忍不住抬手推他,紅著臉吶吶地提醒,“皇上,這是白日……”
“嗯……”趙弘佑無視她抵在胸膛上的小手,一手包著她的后腦,一后鉗著她的纖腰,極具侵略性的啃咬著她的唇瓣,那樣的狠,像是恨不得將她吞入腹中一般。
蘇沁琬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了他,引來這一番狂風暴雨,這樣的激烈雖然并不是初次,可在白日里卻真是頭一回,她甚至懷疑這一回他能不能適時停下來。
察覺到她的不專心,趙弘佑用力咬了她一口,趁著她張嘴欲驚呼的時刻一舉入侵那溫暖濕潤的所在,如千軍萬馬一般恣意橫掃。
雕龍漆金大床上,垂下來的帷帳將里頭所有的旖旎風情遮掩住,只得兩邊掛著的金鉤微微晃動,發出細細的清脆撞擊聲,無盡嬌媚的輕吟,蘊含壓抑的喘.息,帶來滿室的春意。
窗外不遠處一棵高大的樹,枝頭冒出一點一點清翠欲滴的綠,仿佛在向世人宣告著春的回歸。
蘇沁琬雖表明了不愿大肆操辦生辰,但宮中的人情往來仍是免不了。燕貴妃及徐淑妃先后賜下了賀禮,清妃、簡淑儀緊隨著亦讓人送了賀禮過來,其他各宮嬪妃倒是有不少懷著各種目的親自上門來的,可見蘇沁琬面容冷淡,擺明了一副并不歡迎的模樣,她們雖心中暗惱,但到底不敢發作,只能識趣的放下了賀禮便離開了。
經過淳芊那件事,宮里人人均知怡祥宮愉婉儀圣寵之盛前所未有,在那樣的情況下,皇上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便站在了愉婉儀那邊,硬是讓三妃的如意算盤落了個空。
她們唯一值得慶幸的,便是當日并沒有為了討好三妃而落井下石,否則今日還不定會有什么下場!這素有囂張霸道之名的愉婉儀,萬一秋后算賬,只怕便是貴妃娘娘及淑妃娘娘也未必保得住她們。
怡祥宮宮女太監分別在芷嬋和小安子的帶領下,一字排開站好,行禮齊聲恭賀主子生辰。蘇沁琬笑顏逐開,眉目彎彎地道,“賞!”
站立她身旁的柳霜含笑上前,將手上的紅包分別派到眾人手中,喜得眾人又是疊聲不止地說著各種喜慶話。
殿內喜氣正濃,門外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有眼尖的小宮女便輕叫一聲,“是郭公公!”
蘇沁琬先是一怔,隨即笑道,“快快有請!”
龍乾宮大太監郭富貴涎著笑臉走了進來,拱手行禮道,“奴才恭賀婉儀千秋,愿婉儀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蘇沁琬笑出了聲,“承公公吉言!”
柳霜更是喜笑滿滿地上前幾步,將一封紅包塞到郭富貴手中,“咱們宮里人人都有,公公一番誠心祝賀,自然也少不了!”
郭富貴樂了,連連點頭,“這是自然,奴才總也得討個好彩頭!”
屋里一下便笑開了。
好一會,郭富貴才輕咳一聲,尖著噪音道,“怡祥宮愉婉儀接旨!”
蘇沁琬一愣,臉上笑意頓時便凝在臉上,不過須臾便整整儀容,離座恭恭敬敬跪倒在地,屋內宮女太監亦連忙跪到她身后去。
“……授冊為從二品昭儀,保留封號‘愉’,賜居怡祥宮正殿,掌一宮事宜。”前面一段嘉許勉勵之語蘇沁琬并未聽入耳內,只當最后這一句從郭富貴口中揚出時,她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盯著正將圣旨合上卷好的郭富貴。
“娘娘,接旨吧!”郭富貴見她愣在當場,清咳一聲后提醒。
蘇沁琬只覺得腦子里嗡嗡作響,見眼前之人嘴巴一張一合的,可對方說了什么話卻一字也聽不清,還是跪在她身后的柳霜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口,她方回過神來。
“嬪妾接旨!”
將那仿若千斤重的圣旨接了過來,她怔怔地仍跪在原處,直到柳霜親自將她扶起來,緊接著殿內響起一陣整齊的參拜聲,“奴婢/奴才參見昭儀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蘇沁琬心中一震,一下便從迷迷糊糊中醒轉過來了。這一刻,她方真真切切地意識到,她如今不再是愉婉儀,而是掌一宮事宜的昭儀娘娘。
昭儀為九嬪之首,離封妃僅一步之遙。換句話說,如今后宮中除了燕貴妃、徐淑妃及夏清妃外,便是她蘇沁婉位份最高。
“皇上駕到!”一身常服的趙弘佑,踏著滿殿的喜慶及太監的唱喏聲進了門。見他進來,殿內一下子便跪滿了請安的宮人,只得穿戴喜慶的蘇沁琬如鶴立雞群般站在中央,神情有幾分迷朦。
趙弘佑微微揚著嘴角,大步上前一手拉著她,另一手在她額角上輕輕彈了彈,“歡喜傻了,嗯?”
蘇沁琬傻愣愣地摸摸被彈的額角,笑容如夢似幻,讓趙弘佑嘴角越揚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