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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雪心里緊張,連梧桐退出去都不曾察覺。
直到沈寒星勾住她的下巴,指尖點著冰涼的膏藥涂在她唇角的傷口上。習武之人的指腹粗糲,涂抹唇角的動作卻輕柔。
林星雪被迫看向他,其間好幾次瞥過他的唇,又匆匆收回目光。
沈寒星涂完,收回藥瓶時目光不經意掃過林星雪腰間的玉蘭荷包,他想起那日贏來的玄青色荷包。
那荷包還放在落言那里,沈寒星叫他拿過來,隨即遞過來的還有一把剪刀。
沈寒星勾著荷包的系繩,在林星雪面前晃了晃:“你繡給他的?”
少女曾經差點和顧宴定親,為他繡荷包也是正常。
但沈寒星就是看這個荷包不順眼。
鋒利的剪刀還放在一側,林星雪敏銳地察覺到危機,她快速搖頭,怕沈寒星不信,又去放置母親遺物的那個箱子里翻出一個舊的荷包來。
她拿過來的荷包上面亦繡著玉蘭,配色絲線和她腰間一模一樣。只是那是母親的遺物,有些陳舊。
林星雪是仿照蘇姨娘留下的荷包重新做了一個。
這些年她一直貼身戴著玉蘭荷包,若是有心人觀察是可以仿制出一樣的。
沈寒星了然地點頭,他拿起剪刀,利落地剪碎玄青色的荷包,然后將殘渣交給落言扔出去。
剪刀“咔嚓咔嚓”的聲音似乎點在林星雪的心上,少女乖巧地端正坐姿,不敢發出一點質疑。
她想,或許她應該繡一個荷包送給夫君。
屋內溫暖適宜,林星雪洗漱完上床,接過梧桐遞過來的湯婆子,整個人團在被子里。
她輕輕拿出壓在枕頭底下的話本,剛剛翻了一頁,屏風后面傳出聲音:“睡覺。”
林星雪緊張地將話本合上,燭火滅盡,沈寒星并沒有出來。
她悄悄松了口氣,將話本重新塞進枕頭下面,清冷的月光落在書封上,隱約可以看見“暴戾將軍”類似的字。
一夜安眠。
接連幾日的不安似乎被昨夜的小鹿亂撞一掃而空,林星雪難得一覺自然醒。
她一翻身,手臂往床欄上搭,沈寒星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免得她用力撞上去。
少女懶洋洋地睜開眼睛,見是沈寒星,湊過去將腦袋放到他的手背上,靜靜瞧著他,瞧著瞧著忍不住笑起來。
沈寒星看她傻乎乎的反應,胡亂摸了一把她的頭發:“起床。”
‘哦。’
林星雪利落起身,又隨著沈寒星一道去給老太君請了安。
沈老太君瞥見她唇角的傷口,了然地笑了笑,倒是沒有多問。
回到東跨院,尚未進屋,梧桐附在林星雪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話。
沈寒星去書房,林星雪踏進西側間,一眼瞧見等在里面的安苓。
這些日子安苓雖然在東跨院內做事,但做的幾乎都是灑掃類的粗活,近不了林星雪的身。
她也很安分,本分地完成自己的事情,也不多嘴多舌。
眼下見林星雪進屋,十分規矩地對她行禮。
待到林星雪坐到榻上,安苓才跪下開口道:“奴婢有要事和夫人稟告。”
梧桐揮手讓其他人退下,“說吧,什么事?”
安苓似乎有些猶豫,最終還是一咬牙道:“康嬤嬤私自偷竊夫人嫁妝,監守自盜,請夫人不要再輕信她。”
茶水微漾,林星雪抬眸靜靜地看著安苓。
安苓也任由她審視,堅決道:“奴婢親眼看見康嬤嬤從小庫房中取走夫人的嫁妝,奴婢暗中跟著她,看見她進了當鋪。奴婢去當鋪問得清楚,康嬤嬤確實將一支玉簪典當。夫人若不信,可去清理庫房的東西。”
林星雪當然知道庫房的東西在變少,不過是少幾樣首飾而已,誘賊的魚餌罷了。
只是她沒想到安苓會來告發這件事。
“此事夫人自會查清楚,你先下去吧。”梧桐揮手讓安苓退下。
安苓卻不肯起身,伏低身子:“奴婢自知夫人對奴婢有戒心。奴婢從林府出,又曾是大姑娘的貼身奴婢。主母讓奴婢隨夫人嫁進侯府,確實存了讓奴婢監視夫人的意思。但奴婢如今的身家性命都捏在夫人手中,奴婢斷沒有忠心旁人的道理。”
安苓不會無緣無故來表明忠心,想必是得到一些風聲,知道韓氏那邊不可再依靠。
‘所以?’林星雪用茶水在桌上寫到。
“所以你想要什么?”梧桐傳遞林星雪的話。
“奴婢在林府時也是近身伺候的丫鬟,平日里也甚少做太重的粗活。奴婢不敢肖想近身伺候夫人,只是想輕松一些。”安苓很直白地道出自己的想法。
她這般直言嫌累嫌苦,反倒讓梧桐信她幾分。
“夫人會安排,你且先下去吧。”
安苓躬身退下去,梧桐待她走遠,才低聲問:“夫人覺得她可信嗎?她倒沒有說假話,她確實曾是大姑娘的貼身侍婢。如今一朝進侯府,變成一個灑掃奴婢,心中想必是不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