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子妖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敘個舊而已……這么不情愿?」
對面那頭依舊無聲。
「說話啊。」南西的笑容快掛不住了,不耐寫滿了整張臉。
「你想拿我尋什么樂?」江子熹終于發話,卻直接的令全場冷不防嗆了口氣。「來吧,快動手。」
計畫被看穿的失敗感讓南西更加火大了,她恨恨咬牙,想想也用不到安眠藥了,命令手下:「脫他衣服!」
一幫人七手八腳扒掉江子熹制服上衣的一排扣子,雙雙把他從座位上架起,準備拖上樓。
南西攏了攏長發,扯開自己的上衣鈕扣,撫媚的貼上江子熹,一邊得逞的笑著,一邊用手指摩娑著他半裸的上身,那笑聲在之穎喬耳里聽來甚是噁心。
抑制住反胃,之穎喬顧不得那么多了,一股腦兒衝進店里,在大伙還沒來得及反應之際,抬腳狠狠踹了架著江子熹的其中一人的腰際一腳。
那一瞬間,她什么都沒想,就想救他。
罵了口臟話,挨打的人松開手,捂著腰大罵:「找死啊!」
「之穎喬?」
暈眩中轉過頭,之穎喬的身影擦過眼簾,像萬丈深淵里,那一點點的明媚。
江子熹皺起眉,不敢置信。
一抬頭便撞見他一身的狼狽,一滴淚滑下臉,之穎喬紅了鼻頭。
「呦,這誰啊?」方才仍坐在位子上抽菸的老大這下來興致了,捻掉菸頭,慢慢踱到之穎喬跟前。
抬起下巴指了指江子熹,老大碰了碰之穎喬的臉:「你馬子?」
「不準動她!」一把火無端竄上心頭,江子熹掙脫了另一隻手的掌控,跳到之穎喬身前,扯著她到身后。
之穎喬揉了揉被他扯痛的手,心里的委屈無限蔓延成海。
不是不忍自己受到的不尊重,是不捨江子熹受到的委屈。
「啊,生氣啦?」
老大不爽了,沉下臉撞了撞江子熹。
「要挑釁我可以,動女人你還有沒有種!」
腦子一熱,江子熹重重揮拳,紅色的拳痕清楚印記在老大左半邊的臉上。
江子熹正衝動,沒發現周圍一圈蠢蠢欲動的手下正準備撲上來撕咬他們。
他們像被獵狗包圍的兩隻兔子,無助卻不甘于死。
或者不是不甘于死,是不甘于這么死。
之穎喬總感覺,他們的境遇好像是相似的,早瀕臨過死亡無數回了,在每一次悲傷來襲的時候。
只是在死亡之前,他們總會等到一個救贖。
一個,讓他們不甘于就這么死去、對人間仍有眷戀的人。
眼看情勢不對,之穎喬悄悄握住江子熹的手。
江子熹匆匆回頭,兩人視線交錯,明白了心思。
握緊了。在心里默數三秒,之穎喬拉著江子熹,拔腿奔出麵店。
為了躲避身后一幫手下,兩個少年跑得倉促,跑得莽撞,跑得磕磕碰碰也跌跌撞撞。
冷風呼嘯而過,他們逆風奔跑,掐緊了彼此手心的溫度,當作這是他們僅剩的,最后一絲溫暖。
再三確認已經把那幫人甩在好幾個路口之后了,他們喘著混亂的氣,沿著墻角席地而坐。
這是一處他們都陌生的地方,清冷的夜里,兩三盞路燈飄搖的照著。
好像快入冬了呢。
兩人冷得打了個哆嗦,之穎喬瞥向江子熹,發現了他那排還沒扣上的扣子。
她害羞的別過眼。「你……不冷嗎……」
幸好他們還算有默契,聽懂暗示,江子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整裝完畢。
「你冷嗎?」他反倒關心起她了。
搖搖頭,「不冷。」
說實話,她有點冷,但怕她一說冷他就要送她回家。
「那陪我再坐會吧。」
江子熹將頭輕輕靠上后方的墻壁,安靜的望著天空。
黑夜里,有星星閃爍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之穎喬沒作聲,只是同樣安靜的待著。
「你怎么會來?」良久,他突然轉頭,這么問她。
她咬咬唇,聽見他又笑著補了一句:「那個時候我還在想,是天使下凡嗎?」
不知道這是他難得的幽默,抑或只是他的故作輕松。
她看不明白,但希望是前者。
她向他坦白,看他每天放學那么匆忙的離開,大家都很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她才跟蹤他來到這的。
「擔心」嗎?江子熹小心琢磨著這個詞。
見他有些恍神,之穎喬出聲喚他。
他回頭,應了一聲,等著她。
「以后還來嗎?」她問,帶著某種程度的執拗。
「如果必須來,怎么辦?」不料,他竟這么反問她。
她皺了皺眉,很認真的想了想,「那我和你一起來吧。」
「為什么?」
之穎喬雙手托住頰邊,歪頭眨眼:「不是說我是天使嗎?」
看著她,他輕輕笑了。
「那不來了。」他說,將視線投向遠方。
天邊,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但在黑暗之前,還有星光點點。
江子熹勾勾唇,瞇了瞇眼。
「有件事我還蠻意外的。」
「嗯?」
「你竟然沒問我任何關于剛才發生的事。」江子熹抿了下唇,「比如,我為什么會認識他們?我和他們是什么關係?我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怎么會跟他們扯上關係?」
聞言,之穎喬垂了垂首。
她不是不問、不是不關心,只是她不想問他不想說的事,就像哥哥最初認識她的時候,見她一個人在海邊哭,也不主動過問她什么。
他只是伴著她,幫她擋了一下午的海風。
而她現在只想給他,他曾經給過她的那份溫柔。
「你不問也好,我現在也沒什么力氣說故事。」
江子熹閉上眼,似乎真的累了。
「你有受傷嗎?」
過了這么久,一直忘了問他這句話。
「不疼了。」
他過了很久才答。
她以為他睡著了。
「你呢?有沒有受傷?」
「沒有。」
「下次別跟來了,危險。」
「你不是說你以后不來了?」
「嗯,以后我們都別來了。」
兩個少年輕聲對話著,一句一句,像在承諾著彼此什么。
突然,江子熹挪了挪身子,下一秒,輕輕將頭枕在之穎喬肩上。
之穎喬身子一僵,愣愣扭頭,頰邊擦過他的發,搔得她心里發癢。
「別動。」
他讓她別動,她只能清清喉嚨,咬唇不動。
「我睡一會,等等送你回家。」
「喔。」
偏頭望了望江子熹睡去的模樣,他睡得格外安穩舒服,像個孩子,無憂無慮。
方才見過他生活的辛苦,因而感謝至少在夢里,他還能如此單純,而這件事又是那么的令人感動。
吸了吸鼻子,之穎喬眨掉悄悄蒙上眼眶的淚。
本以為他睡著了,但她竟聽見他輕聲說了句「謝謝」。
守護是什么?之穎喬從來就不知道該如何定義「守護」這個詞。
她只知道,這是今生她從他那里收到的最棒的禮物,也是往后她想給他的,她所擁有的最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