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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楊大妞抬手示意時輕先別著急走,他看著高恙跟時輕說,你倆是關心則亂了啊,真以為老頭什么也不知道嗎?
時輕跟高恙同時一愣。
一個住了幾十年的窩,放兩只眼睛進去,哪怕是隱蔽的他也會有感覺你們信嗎?楊大妞嘆了口氣,這話我昨天就想說了,我覺得,你倆是不是考慮一下跟老頭把事聊開了?你們兩頭互相瞞著,又都知道互相瞞著,難不難受啊。
時輕看了高恙一眼,其實他也有過這個念頭,老頭的病到最后肯定是瞞不住的,與其大家到了那時候不得不面對,不如先說開了,沒準兒勸一勸,老頭能配合治療呢?
但同時,他也完全理解高恙跟老頭互相瞞著的行為,老頭不想給后輩添麻煩,想自己走得瀟灑點,而高恙怕不能成全老頭,也害怕面對這件事的那一刻所要承受的讓人崩潰的情緒。
換做是他,可能也會糾結。
姐,老虎這時候開口說,坦白說啊,如果是我,我可能也會跟高爺爺一樣選擇,我害怕面對親人之間,除了開心事以外的任何事情,我肯定會崩潰,我寧愿一個人找個角落等死。
可你內心深處更想得到大家的關心不是嗎?楊大妞說,來自家人的,朋友的愛可以化解一切你認為過不去的坎,沒有人是真正喜歡孤獨等死的,承受孤獨的人沒有真正能釋懷的,他們只是用看開了,用為了誰來麻痹自己而已。
老虎張了張嘴,無法反駁。
高恙啊,楊大妞看著高恙說,有些事只要邁出那一步,你會發現其實沒你想象中那么難,大家坐下來一起面對這個病,想治咱就盡量治,不想治咱就不治,大家一起分擔痛苦,老頭的痛苦不就少點嗎?就像現在有我們一起跟你分擔,你是不是壓力就小了點呢?
高恙始終沉默地聽著,沉默到大家以為他不會再表態的時候才開口說:我明白楊姐。
時輕拍了拍高恙的肩膀,沒事小羊羔,你怎么想就怎么做,如果你決定跟爺爺說,我陪你一起,你開不了口我幫你說也行。
嗯。高恙看著他揚了揚嘴角,謝謝。
可能是他的表情太讓人心疼,時輕有想抱一抱他的沖動,但當著別人他沒好意思。
雖然并不知道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不過是安慰而已。
攝像頭沒有裝,跟老頭談心的事也計劃在了年后,年前這段時間日子照舊。
不過分擔壓力四人組都不約而同把注意力放在了老頭這邊,看起來照舊的日子,處處透著別有用心。
楊姐天天慫恿老楊頭來找高大庸玩,這倆老伙計屬于老冤家了,年輕的時候三天兩頭打架斗毆,上了歲數見天兒斗嘴互損,今天我坑你幾把牌,明天我再把你氣上天,每回跟老楊頭出去打牌回來,高大庸都氣得吃不下飯,罵罵咧咧地說誰再跟老楊頭玩誰是孫子。
但第二天,該玩還是玩。
因為逼格不打算開了,老虎跟高恙白天都閑了下來,老虎天天趕著飯點上家里來找罵。打他小時候高大庸就覺得這孩子哪哪長得都差點意思,沒事就玩笑似的損兩句,哪怕老虎現在長得人模人樣了,他還是改不了老印象。
你看看你這細胳膊細腿兒的,光吃海鮮能長肉嗎,得吃大肉??!
有對象了嗎,甭問,肯定沒有,你瞅瞅你那頭發,誰敢跟你處對象。
打架靈光嗎,走走走,到小院兒里我教你兩招,遇上事了別給我孫子扯后腿。
爺孫倆一個找揍一個挨揍,一唱一和的配合幾天下來,老頭精神頭明顯好了不少。
時輕跟高恙也沒閑著,他倆難得都有空閑,裝修房子的事就落他們頭上了。新房子硬裝基本結束,剩下的軟裝部分得他倆喜歡著來,但他倆的審美實在不太合拍,天天在家里爭論,爭不過了就找高大庸拿主意。
老頭自然是向著孫媳婦,他孫媳婦得了便宜就賣乖,斗得老頭天天樂個沒完。
唯一不好安排的就是錄節目的日子,家里三天三夜沒人,白天還好,晚上卻讓人擔心。
羊羔,你說咱在家里錄制怎么樣?錄制前一天,時輕突發奇想,這應該是年前最后一次錄制了,播出時剛好年節期間,導演的意思是帶一點年味,咱倆人能有什么年味,不如回家跟老頭一起啊?
高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你怎么這么聰明?
那是,我這個主意絕了吧,過年特輯,回家來錄制老頭不會多想的。時輕朝高恙揚起臉,像個干了好事就得瑟小孩兒。
絕了。高恙真心覺得這個主意太好了,跟老頭錄制一期節目,留下他們在一起的影像,會是一生的珍寶。
驚喜,感動,滿足,歡喜,此刻種種情緒漲滿胸口,他看著時輕,眼里凝著光,他藏不住,也不想藏。
嗯,那個,時輕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剛洗過的頭發,但很快又覺得這行為太不像自己,做賊心虛似的放下了手,那個,你幫我拿條毛巾,我頭發沒干。
操
時輕覺得自己最近病得不輕,不好意思得過于頻繁了,他是這種臉皮薄的人嗎,很明顯不是啊,沒皮沒臉這個標簽貼在他腦門上打小就沒摘下來過,怎么越活還越回去了呢?
讓顧朝傳染了吧!
肯定是的!
高恙笑看了他一會兒才起身拿來毛巾,克制地摁在他頭上,隔著毛巾揉了一把,擦不干就吹一吹。
哦。時輕抓著毛巾使勁兒揉了揉頭。
高恙的手掌帶來的熱度像是烙在頭皮上了似的,怎么擦也不能消散。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卡,更晚了。
感謝pluto的雷雷!
感謝大米范兒,無的營養液!
第35章 制造驚喜
在老頭家錄制節目得事先跟竇導商量, 畢竟這節目原則上是小兩口的日子,最好不牽扯家里人。
時輕跟高恙說定后,連夜給竇導打了電話, 他把話說得很實在, 就明明白白告訴人家爺爺身體不好, 不放心把他一個人留在家里。
竇導拍了這么多綜藝,什么樣的要求沒收到過, 多得是藝人為了做戲提各種要求的,而他一貫的作風就是客客氣氣拒絕。
時輕的實在讓他破了例,不僅允許他回家錄制,還破例推遲一天錄制, 這樣最后一天剛好是臘八節。
咱錄制一期臘八特輯吧。電話里竇導這么說,明天導演組商量幾個主題,所有嘉賓都參進來。
這就是人家導演會做人了, 給時輕一家搞特列難免遭那些小心眼的人詬病,不如大家一起搞。
時輕沒有不感激的道理, 行,竇導, 大恩不言謝,錄完節目我請大家吃飯。
跟導演商量完了還得跟公司報備,任何有關節目的流程改變都要跟白昊事先說明, 尤其自從圣誕節那一期節目播出后,白昊盯節目盯得更緊了。
但白昊現在跟時輕正面說話的機會很少,非不得已不交流, 交流內容一般也只限于同意或者不同意,告訴時輕有什么安排完事,大概是怕哪天被時輕氣出個好歹來得不償失。所以省略的溝通內容就讓梁小天在中間轉達。
輕哥, 昊哥的意思讓你抓住這次回家錄制的機會,打臉江某辰。梁小天私下跟時輕說。
什么玩意?時輕一個字也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