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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嘗嘗這個火燒。高恙夾了一塊鹵煮火燒遞到時輕嘴邊,好吃的,張嘴。
時輕忐忑吃了一塊,還行,有些食物只要過了心理關,吃起來都挺不錯的。
但豬大腸這一關他暫時還不想過,他一想到這玩意兒以前裝的是豬屎就無論如何也無法面對。
我要你的火燒還有豆腐。時輕把自己碗里的豬大腸都給了高恙,然后強搶人家的火燒跟豆腐。
什么!你要吃我豆腐?高恙一臉受驚的表情。
時輕一愣,無語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有病。
高恙仿佛聽不懂人話,我的豆腐你要吃就直接吃,不用換的。
一句滾蛋滾到了舌尖,差點脫口出到時候時輕沒來由地想起了那天的醉酒事故,滾蛋兩個字像啞了火的炮,原地熄滅,灰溜溜地滾回了肚子里。
有病。時輕干巴巴重復了一句毫無威力的回擊。
高恙撓了撓眉頭,無聲嘆氣。他原以為最近別有用心的努力會收獲一點成果,沒想到少爺還是一碰就縮回去,證明上次醉酒擼炮的惡性后勁太足,提醒他不能太急于求成。
其實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這一步了,他的理智足可以控制住一段沒有結果的愛情,但實際情況就是不斷地自我放縱。
像是嗑藥上癮的癮君子。
兩個人默默吃完夜宵,分別收拾干凈了回到房間。
時輕洗完澡后便縮在被子里玩游戲,等高恙回到房間,他朝床邊墻蹭了蹭,給床伴讓出位置。
你那首歌是怎么唱的,方便給我聽嗎?高恙一邊擦著濕頭發問。
干嘛?時輕唱了兩天有點膩,不是很想唱,他手機里倒是錄了一段,但他玩游戲不想退出。
或許我可以幫你找找問題所在。高恙說。
嗯?時輕暫停了游戲,回頭看看高恙的表情,不像是隨口一說的樣子。
羊羔子這么好心嗎,看來最近沒白疼他。
你聽錄音吧,我不想再唱了。時輕把手機錄音放給他聽。
行。高恙插上耳機,坐在書桌前認真聽著。
時輕挺希望他能給點建設性意見,公司里的錄音老師只是不停糾正他唱法上的錯誤,搞得他懷疑人生。
只過了一會兒,高恙便摘下一邊耳機說:其實可以考慮換換編曲,這歌旋律還行,但太追求仙氣飄渺的意境了,跟你的嗓音合不上,你的中低音很磁性,高音不說渾厚但很有厚度,這首歌完全可以編排得蕩氣回腸一點。
時輕轉著眼珠子,腦海里設想了一番這首歌變成高恙說的那樣,感覺是挺不錯的,起碼他覺得如果是那種風格,他唱得不會像現在這樣憋屈。
你說得有道理,但是編曲不是我能操控的,你有什么糾正發音的辦法嗎?時輕認為讓白昊那個流量腦袋轉變想法有點難,除非誒,你會編曲嗎?
他想起高恙編的那首《無恙》很不錯,只不知道是不是他編的。
高恙緘默,似有什么顧慮。
等了許久沒有回應,時輕敏銳地察覺到了高恙的復雜情緒。
時輕這個人整天一副玩世不恭的嘴臉,總給人一種沒心沒肺,心里除了吃喝玩樂再也裝不下別的什么的印象。但其實他只是懶得琢磨,更沒有把什么都掛在心上的必要,他的生活里只有他自己父母只會一味否定他,他思想上不想跟他們建交,只需要琢磨怎么氣死他們就夠了。狐朋狗友對他眾星捧月,兩個兄弟一個比一個沒心沒肺,即便有點無病呻吟的心事也不需要他花心思琢磨。
可實際上,他是非常敏感的,這種敏感起源于他孤獨而憋屈的成長歷程,他看到別的孩子跟父母撒嬌,他心里會羨慕,看到別人擁有他想要的一切,他會失落,高老頭的一點很平常的關心能讓他暖到想哭,高恙的一句理解可以在他心里攪起一場風暴他像是長了一身觸角,外界的一切只要進了他的觸感范圍,他都能敏銳地接收到。
高恙會編曲,搞不好還會寫歌,這是時輕通過高恙的一系列反應猜想到的。
他唱歌也很專業,一些唱法明顯是受過專業調|教,說不好是不是上過專業的音樂院校。
一定有什么原因導致他不想再碰他的專業了。
是跟江鈺辰有關嗎?為了這么個玩意兒放棄專業是不是太可惜了?
小羊羔,兩人都躺進熱被窩后,時輕翻身朝向高恙,手指輕戳他的后背,那首《無恙》是璇姐編的吧,能不能幫我請她給我重新編個曲,她如果不想在圈里混,我可以不幫她署名,當然如果她想出名,我也會幫她增加知名度的。
高恙的后背猛地一震,好像時輕戳他那一下用了千鈞之力。
少爺是個敏感又細心的少爺,什么都瞞不過他。
高恙曾經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碰音樂了。
給理想樂隊唱歌是江湖救急,也是剛好那會兒他需要錢,但也僅限于唱歌。
唱一段時間就不唱了。
幫時輕聽歌,是心疼他唱一些不喜歡的歌。
只是聽聽給出意見就好,他是這樣想的。
時輕問他會不會編曲的時候,他下意識想否定,就像他否定其他人那樣,可是他不想騙他,所以他沉默了。
他以為少爺會像以前那樣,知情知趣地不追問,沒想到他什么都看出來了,并且裝不知道地開解他。
其實吧,我覺得人有才華就得讓別人看到,璇姐哪怕追求小眾,也希望獲得更多的人肯定吧,有肯定有收入才能支撐她的理想。出圈之后可能會有一些討厭的聲音否定她,但像她那么酷的人,完全不需要在意啊,那些因為個人喜好去否定別人才華的人也就那樣了,何必為了他們憋屈自己呢?
時輕長這么大都沒絞盡腦汁安慰過誰,業務非常不熟練,那嘴皮子跟他懟人都時候完全不能同日而語,搜腸刮肚也就想出這么一些,也不知道說沒說到點子上。
脆弱的小羊羔一點反應也沒有。
看來是沒戳到尿點。
那什么,我就這么臆想啊,不一定對,你可別跟璇姐說
行。高恙截斷了時輕無所適從的借口,大概兩天吧,我把譜子給你。
兩天。
譜子。
沒說誰編。
那就是他。
時輕心里松了口氣,剛才略顯憋屈的心情一下子飛揚起來,雖然他前因后果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就此看開了,但他就是高興。
因為太飛揚了,以至于他都忽略了他的心情總在不知不覺中被高恙牽動的事實。
嗯,那你幫我謝謝璇姐,酬勞她隨便開,不用替我省錢。時輕說。
好。高恙的嘴角在黑暗中肆意揚起。
少爺什么都知道,高恙腦海腦海里反復滾著這個念頭,所以顯而易見,他沒有理由感覺不到自己那方面的意思,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感覺到了,但他的潛意識在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