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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開車,熟門熟路地開到高恙家樓下,完事他下車說:恙哥,沒我什么事了吧,那我先去店里了。
嗯。高恙答應一聲,又看向顧朝跟孟陽,你倆要不要進家里坐坐?
我倆就算了吧,這么貿然上門多不合適。顧朝看了眼下車的老虎,回頭問孟陽,咱要不在附近轉轉?
孟陽這傻孩子根本沒想到這一層,他是想跟時輕進去見家長的,他雖然平常不少欺負發(fā)小,但關鍵時候就怕發(fā)小受欺負一個落魄少爺上人家去會不會沒底氣?
不過顧朝這么一提醒,他也覺得不太合適,擔心地看著時輕,輕兒,你行嗎?
有什么不行的,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時輕打發(fā)倆兄弟走,你倆附近玩去吧,等會兒我自己開車就行,完事再約。
顧朝孟陽下車后,車里就剩他跟高恙,他問:協(xié)議你看了嗎?
看了,按照協(xié)議內容,咱倆的合作關系已經解除了。高恙說。
時輕被自己處心積慮搞出來的協(xié)議噎了一臉,但人家今天救了他一回,他只能認噎,對不住啊,我當時年少輕狂不懂事,看在協(xié)議還沒簽的份上,求原諒。
怎么求?高恙不恥下問。
來勁了是吧?時輕瞅他。
那協(xié)議其實也沒問題,挺到位的。高恙笑了笑說,不過我想再附加一條。
時輕:說。
高恙:結了婚住我家。
時輕看了他兩秒,你這意思是說讓我嫁到你家?
唔你也可以這么理解。高恙說,不過咱倆這情況,也無所謂誰嫁誰,反正只要住在我家就行。
雖然本質是無所謂,但面上還是有所謂的,男人誰還不好個面子了。
不會是跟你爺爺一起住吧?時輕有點接受不了結婚后跟家長一起住,他甚至都沒想跟高恙一起住,那肯定不行,我雖然被掃地出門,但買套房子的錢還是有的,咱倆對外可以說是一起買的。
我爺爺應該是買好了新房子的,不過他沒告我,估計結了婚他才會提。
高恙這話說得十分平常,但時輕卻莫名覺得他有點低落。
時輕忽然想到剛才那個不解的問題,高恙找假對象的目的跟他可能不是一碼事,他是敷衍的應付,人家可能是善意的謊言。
高恙跟他爺爺?shù)母星閼撏冒伞?
時輕默了一會兒,看著車窗外的老舊樓體說:住一起也行吧,人多熱鬧,新房子就免了吧,我怕甲醛。
他又不是人正經對象,哪好意思占人家新房子的便宜,對于普通人家來說,一套房子可能是一輩子的積蓄了。
高恙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一點也沒指望少爺能屈尊降貴地住進他們家,說不定新房子還嫌不夠大,沒想到就這么答應了,反而搞得他有點不知所措。
想起什么似的,時輕又問:爺爺他不兇吧?
他可不想再遇上一個爹。
他,挺兇的。高恙很遺憾地說。
時輕:
剛才的話還能收回嗎?
不過你不用擔心,他估計也不想跟咱倆住一起,結了婚說不定會攆人。高恙說,另外,最后一條我想改一下。
高恙說得是有關他倆一年一簽協(xié)議的問題。
你不會還想弄個終身制吧?時輕防備而警告地瞪著他,告你不可能啊,你哪怕用那個我許諾你的條件也不行。
高恙無語,他瘋了嗎他?跟這少爺終身制他都不一定能活到終的那一天。
我想說,是到我爺爺去世之后。他沉了口氣說。
時輕沉默。
聽起來好像爺爺身體不大好?
或者是年紀特別大了?就像孟陽他爺爺就已經快九十了。
如果是這樣,那倒是無所謂一年一簽了,本來他想一年一簽的初衷就是不知道大家要協(xié)議多久,索性靈活一點,這樣可以隨時結束。
那行吧。時輕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就沖高恙對他爺爺這份心他也得答應。
謝謝。高恙由衷的,不帶一絲揶揄地說。
兩個人吵架能吵半天,一旦客氣了又沒話說,于是各自戲精上身,攜手裝起熱戀情侶。
高大庸早躲廚房有一會兒了,從這輛車停門口的時候他就看見了,半小時前高恙這小子給他發(fā)消息,說要帶媳婦兒回來,讓他少抽點煙,別把屋子熏得烏煙瘴氣的。
從那起他就坐不住了,里里外外開始收拾屋子,仿佛要給皇帝接駕。但他一個大老爺們兒粗手粗腳的,又沒耐心,收也收拾不好,連個表面光的及格線都沒到,最終效果比應付檢查還應付檢查。
這種亢奮又不知道從哪下手的狀態(tài)持續(xù)到車停在家門口為止,他跟個上人家偷東西又碰上主人回家的賊似的,藏在廚房犄角旮旯里偷看人家走到哪了。
怎么還沒下車?
是不是人對象不樂意來那小子硬給拽來的?
還是小對象臉皮薄不好意思?
哎呦那小對象能長什么樣兒啊?
什么樣的孩子能讓他家那個不開花的鐵樹開竅啊?
怎么還不下車啊?
是不是人家不樂意啊
就這么顛來倒去一通瞎尋思,差點沒忍住出去把孫媳婦拽出來看看長什么樣。
好容易等兩人下了車,高大庸又沒敢抬頭,一猶豫就錯過了。
高恙領著時輕進屋的時候,高大庸正坐沙發(fā)上,帶著老花鏡裝模作樣地看報紙。
嚯!高恙看見高大庸這模樣嚇了一跳,他長這么大就沒見過老頭看過任何帶字的紙,家里的報紙是拿來包菜用的,上面明顯還有菜葉子的痕跡。
老頭你這是要考研呢?
去!少一驚一乍的,嚇我一跳!高大庸好像才看見孫子后面還跟著一人似的,波瀾不驚地打量一眼,這誰?
時輕才是叫高老頭嚇了一跳,這中氣比時董還足,長得比時董還壯,眼睛一瞪像銅鈴,看人的時候目露兇光,活像要吃人,整個人跟爺爺這么慈祥的字眼根本不礙著。
好家伙,這老頭怕不是還能再活五百年?
時輕尋思著,自己怕是熬不過那份合作協(xié)議。
再裝。高恙一點面子不給老頭留,我看你明兒能不能裝出個教授來。
爺爺好,我是高恙他對象,時輕。時輕現(xiàn)在穿著睡衣拖鞋,戴著鴨舌帽,整個人毫無形象可言。
不過他大概是被掃地出門后整個人都無所謂了,所以也不怎么在意,而且高恙家里雖然老舊,像進了九十年代的電視劇里,但莫名讓人自在,穿著睡衣好像還有點合適。
高大庸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來時輕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哪怕穿著睡衣,也是身價值不菲的睡衣,這孩子從頭到腳就一個字,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