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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山里畢竟跟外面不一樣,估摸著漢子們都歇息的差不多了,錢進來走過來跟楊瓊商量,“咱們出發(fā)?”
哥兒們吃的都是白面做的油餅,錢進來說不饞那都是假的,但若是韓青石帶來的,他過去要一兩塊也沒什么,可楊瓊是個哥兒,他要是還過去要,不說別人,就是一起來的漢子也看不過去的。
哥兒們把鍋卸下來重新背著,草木灰用土埋好,狗狗們在前面開道,漢子們緊隨其后,隊伍再次往深山里走去。
這邊海拔已經(jīng)上去了,不過山比較大,又身處其中,幾乎察覺不到,楊瓊瞇起眼睛看著蔥蔥郁郁的前方,心里有些著急,他這次進山是想讓漢子們多抓些獵物的。
走在最前面的一只狗狗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向楊瓊。
不遠處一個山坡上,有一群羊,不同于農(nóng)戶們自家養(yǎng)的,這些羊身手矯健,非常機敏,要不是這邊是下風坡,這些羊肯定都跑了。
“抓!”楊瓊立刻來了精神,同時跟錢進來商量,“我讓狗把山羊往這邊趕,大家都隱蔽好,到時候誰抓了算誰的。”
山里危機四伏,羊基本上都是耳聽八方的,只不過狗狗們畢竟是吃熟食長大的,身上沒有那么重的血腥味,繞到山坡另一邊竟然很順利。阿拉斯加仰起狗頭,嗷嗚一嗓子沖了出來,其他的狗狗也都冒出來,沖入羊群。
狗狗們是程半圓式圍捕,羊群自然而然地向著另外一邊跑,直接撞進漢子們埋伏好的包圍圈。
漢子們進山就是為了獵物,此時都蓄勢待發(fā),等羊一入圈,嗷嗷叫著就撲了出去。羊群受驚,想往回跑,一群狗狗們已經(jīng)撲了過來。
最后跑掉幾只健壯的公羊,大部分都被漢子們抓住了,有運氣好的抱到一直小羊,還活蹦亂跳的,地上也有死羊,這是狗狗們咬死的,算楊瓊的。
總算收獲一場,山里的羊可貴,因為具有滋補的功效,有錢人就愛花錢買,這些個全都運回去,就算是兩三個漢字分一頭羊,也得不少銀錢。
“處理一下,咱們該往回走了。”再往前走,這些羊就不好辦了,還有漢子明顯不打算殺死小羊,想帶回家養(yǎng)著,楊瓊當機立斷,決定返程。
血跡都用土埋起來,死羊活羊都綁住四條腿,用樹干串起來,兩個漢子扛著。
“幫我把羊扛回去,我會付工錢,一個人二百個銅板。”鎮(zhèn)上在酒樓里做工的伙計也拿不到這么多銀錢,楊瓊給的很豐厚了。很快,平日里關系好的漢子們互相商量著,扛著自家的獵物,余下的人幫著扛屬于楊瓊的獵物。
因為有狗狗們在,回去的路上倒是沒有走差頭,順利找到埋野豬的地方,漢子們把野豬挖出來,再把坑埋好,也不歇息了,扛著野豬就往回走。
回去的時間用的長一些,中途休息的時候楊瓊經(jīng)過小娃娃提醒,幸運地找到靈芝,不過年份不是很高,做藥倒是也可以了。
天擦黑的時候,大家都還沒到山腳下,實在是這回打的獵物太多了。往年錢進來領著漢子們進山,運氣好能抓到一兩頭野豬,幾只兔子什么的,這回卻不同,一整個野豬群都被滅了,還有羊群,是往年的好幾倍。
“大家抓緊點時間,太晚了就危險了。”楊瓊趴在韓青石背上,擔憂道。現(xiàn)在狗狗們分散在周圍,警惕周圍的情況,饒是如此也還是有漢子被蛇咬了,好在那蛇毒性弱,放血后就沒事了。
漢子們一個個都精神亢奮,一點都不覺得累,扛著二百多斤的小野豬,吭哧吭哧跑出老遠。最沉重的公野豬,四個漢字抬著,偶爾跟其他漢子們替換一下。
山腳下,擔心自家漢子的人家都自發(fā)地等在村頭,這么晚還沒回來,這些年可是頭一回。有婆娘害怕了,便對楊瓊的印象沒那么好了,直接破口大罵:“我看是那個掃把星連累了村里的漢子,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咱們這一村剩下的哥兒婆娘的,可怎么活啊。”
“你少烏鴉嘴。”一個婆娘嘴上這么說著,眼圈卻是紅了紅。
每年進山的漢子都有橫著抬出來的,婆娘們心里頭都害怕,但卻有祈禱不是自家漢子。為了吃上一口肉,進山受點傷沒什么,就是別丟了命。
“我家漢子也進山了,要是真出了事,我就跟楊瓊拼命!”按理說季大山這個年紀可以不進山,讓季元秋去就可以,可季元秋要讀書,石金花便跟季大山商量,讓他去了。
楊打鐵沒去,李春花這會兒正在家里喝糙米粥,刻薄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可怖,“今年不知道誰家漢子要倒霉了。”
“閉嘴。”楊打鐵悶聲喝了口粥,才說,“石礦場也不是安全的地方,大郎做一年就讓他回來。”
李春花不說話了,娘家雖然說得跟花似的,她也動心了,但石礦場確實不安全。一時間兩個人沉悶地吃著飯,倒是誰也沒有想起楊柳兒也跟著進山了。
等在村頭的婆娘哥兒們有的已經(jīng)開始抱頭痛哭了,氣氛越來越差,就連月亮都冒出來的時候,山腳下終于響起一聲狗叫。
最前面是扛著野豬的漢子,他們撥開茂密的灌木叢走出來,這就算正式出山了,再沿著小路走上一刻鐘,就能到村頭。
韓青石背著楊瓊走在最后面,李小菊和楊柳兒也跟在后面,其他哥兒已經(jīng)跟在自家進山的漢子身后了。狗狗們整齊地跟在最后面,等到漢子們都到了村頭,韓青石這才慢吞吞地跟上去。
錢進來紅光滿面,大聲喊道:“大家都辛苦了!這次雖然有人受傷,但是沒有人丟命,這是大大的好事!”
“啊,好多野豬。”有的婆娘已經(jīng)開始盤算自家能分到幾斤肉了,因為前面一排野豬實在是太多,她已經(jīng)算不出來了。
后面的漢子把羊放在地上,立刻有婆娘叨念開了,“羊啊,這個可值大價錢,羊肉膻味那么重,鎮(zhèn)上的有錢人還那么愿意買……”
“我看著這些獵物,一家能分不少肉啊。”
“哎,這回村子可發(fā)財了。”
錢進來站在最前面,紅光滿面地拍拍最大的公野豬,大聲道:“這次多虧了韓家哥兒啊,要不是有那些狗,咱們肯定沒那么順利。”
“這狗是我家養(yǎng)的。”有哥兒跳出來,指指一條狗說。
很快,又有人家說,狗是他們家養(yǎng)的。換言之,狗是村里的人養(yǎng)的,功勞不應該全都扣在楊瓊的頭上。
錢進來似乎被喜悅沖昏了頭腦,幾個婆娘哥兒胡說八道的時候,竟然沒有反駁,微微瞇著眼睛還跟著點頭。
幾個漢子的臉色就不怎么好看了,他們可是知道的,遇到羊群野豬的,錢進來從來都是躲在最后面,還不如哥兒,至少跟著楊瓊的幾個哥兒還合力抓了一只小羊呢。
這么多肉,不管是誰看到都會眼饞,何況漢子們的背簍里還有不少野兔,這都是狗狗們在路上抓到的。常年不見葷腥的農(nóng)戶們沸騰了,有個婆娘當即站出來提議:“里正,今晚就把這些肉處理了嗎?大家伙兒都準備著呢。”
“好,好好,留著明天也不好。”錢進來抹了把臉,仿佛沒看到楊瓊一樣,沖著幾個婦人點點頭,“大家都回家拿鍋,拿菜刀,拿盆,咱們?nèi)ゴ逯行模@邊太靠近山腳,血腥味傳到山里去就不好了。”
不管錢進來心里怎么想,這會兒都有些過分了,楊瓊走過去,撥開錢進來摸向小野豬的手,“里正,這些小野豬和一頭母豬都是我的,羊大部分也都是我的,我都做了記號,耳朵上用青草汁染了綠色,還有野兔也全都是我的。這可是咱們當初說好了的,我還得麻煩這些漢子幫我把獵物抬到我家里,我會多給一些工錢。狗狗們也辛苦了,也來我家一趟吧,我還有些窩窩頭。”
“楊子,這……”錢進來張了張嘴,他現(xiàn)在信心膨脹,恍惚覺得這么多肉都是屬于他的,不過還是記得跟楊瓊的約定,此時猛然反應過來,這其中大部分獵物,都是屬于韓青石家的,“韓家哥兒……”
前后兩個稱呼,代表了錢進來復雜的態(tài)度,他大約是想跟韓青石聊聊。
☆、58|57.56.55.6.20
“我聽夫郎的。”韓青石平日里傻呵呵的,可不是一直傻著,跟楊瓊一天一天的過日子,他心里頭也一天一天清明起來,錢進來是什么人,他心里頭也有數(shù),現(xiàn)在腦子不夠用的,便全都交給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