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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在前臺熟練地點單,很快拿著一杯奶茶回來,熱的,我讓他換了牛奶,不會難喝。
他怕蔣星看不上,并沒有插吸管,拿濕巾把杯子擦了兩遍,確保沒有黏糊糊的奶茶粘上去。
抱著暖暖手也行,夏淞笑說,我馬上回來。
青年走進雨幕,防水布披在身上生生給他造出了戰袍的錯覺。
店里就蔣星站著,就連店員都坐下來玩手機,大概是自家的小奶茶店,沒那么多規矩。
坐著的兩個妹妹甚至在吃炸土豆,辣椒油和許多香料混在一起,是小巷獨有的味道。
蔣星站在原地,格格不入。
他抿緊唇角,不得不說,手里的奶茶挺暖和的。
夏淞很快回來了,手上卻只有一把傘,蔣先生,不好意思。
突然下雨,傘都賣光了。他晃了晃傘柄,質量不太好,能聽見金屬咣當咣當的聲音。
沒事。離停車場不遠。
蔣星動動手指,走吧。
等等,你不喝嗎?
蔣星有些猶豫。
按他的習慣,肯定不會隨便喝街邊店里的東西,倒不是覺得丟面子,只是想到管家絮絮叨叨的什么長得像紅豆的蟑螂卵鞘洗碗布扔進杯子里擦他就不大下咽得了。
那給我吧。夏淞接過來,三兩口喝了奶茶,以投籃的弧線扔進垃圾桶。
蔣星看得無奈,夏淞行事風格再成熟,還是小孩兒似的。
青年一笑,陽光帥氣的面龐像是會發光。
也許是自己熟悉的地方給了他安全感,他動作自然不少。
夏淞撐起傘,走吧。
兩人走入雨幕,身后甜得黏人的空氣隨之遠去。
蔣星仍是與夏淞保持著一點距離,青年發現后也沒有靠近,只是把傘傾斜一點,自己大半個身子都露在外頭。
夜色太黑,蔣星沒有注意到這點細節。
蔣星輕嗅了一下,似乎在夏淞身上聞到了一股花香。
茉莉花味兒?青年笑得彎起眼睛,街燈照著透明雨傘,被雨水扭曲的細碎光芒落在他臉上,照不真切,只有過分帥氣的輪廓。
蔣星:嗯。
剛才那個叫茉莉奶綠。青年說,這家店很干凈的,上過本地新聞。
難怪青年身上都是茉莉花的味道,軟綿綿的,和他本身氣質并不相符。
夏淞:我記得停車場就在這邊
兩人拐過彎,終于看見了露天停車場,司機怕與蔣星錯過,并沒有去尋找他,正等在門前等他們。這會兒見了蔣星,他立刻迎上來,為老板撐傘。
蔣星對夏淞輕輕頷首:謝謝。
大雨似乎沖洗掉了他身上模糊的距離感。
夏淞眨眨眼,那,蔣先生,再見。
蔣星皺眉道: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去。
不了。青年搖搖頭,單手緊抱著琴盒,像是什么命也不換的寶貝,會把先生車子弄臟的。
蔣星這才注意到他身上襯衫濕透了,緊緊貼在肌肉上,偏偏他的目光又是單純得像小狗狗,反差感讓人側目。
沒關系,走吧。蔣星道。
這小孩兒太乖了,打傘讓蔣星身上半點雨都沒淋到,自己淋透了也不說話,比蔣楓省事太多。
換了那小姑娘,從看見天黑就該開始給他打電話撒嬌要人來接,說不定還會抱怨逛街高跟鞋走得太累,要哥哥背。
仗著蔣星的喜愛,她可以要求太多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青年不好意思再拒絕他的好意,便和他保持一段距離,不讓自己身上的雨水沾染到蔣星身上。
司機為蔣星開門上車,忍不住說:夏先生不用拘謹,老板真的不在意。
夏淞對他禮貌地道謝,鉆進車內。
真皮座椅很快就聚了一灘水漬,蔣星從儲物箱拿出毛巾,擦擦。
謝謝蔣先生。
青年先是放好琴盒,這才猛勁兒揉腦袋把水擦掉,順帶捂住衣服下擺不讓它滴水在車上。
你住在哪里?
夏淞:學府街15號。
司機是本地人,復雜地看了眼夏淞,車子駛入夜幕。
說是學府街,實際上就是幾棟幾十年前的筒子樓,甚至還是兩三家人共用廚房的設計。
下雨天行人稀少,老區狹窄的車道內停滿了車,司機憑借高超的技術好不容易才開進去,停到15號門口。
夏淞道:我到了。
他對蔣星微微低下頭,小聲說:真的很感謝您。
琴對他的意義比任何東西都大,盡管對蔣星而言可能就是一頓餐點。
蔣星:不用在意。
夏淞沒有辦法再找話題了,他下了車,輕輕關上門,對蔣星揮揮手告別。
雨很大,他轉身爬上老樓,重重跺腳才喚醒昏暗的樓道燈。
司機看著他的背影,夏先生挺好的。
比小楓聽話。蔣星笑了笑,打開循環風系統,點了根煙。
司機低聲說:您最近太累了明天的工作不如推掉吧?
沒關系。蔣星雙腿交疊,閉著眼靠上頭枕,呼吸淺淡,慢吞吞地吸了口煙。
比起在夏淞面前無懈可擊的模樣,現在的他透著難以掩蓋的倦意。
茉莉奶綠是什么味道?
?。克緳C一愣,您說奶茶嗎?我家姑娘喜歡喝那個,十塊錢一杯,好像是茉莉綠茶做的奶茶?我也不是很懂。
這樣啊。蔣星道,以后把我的煙換成茉莉的。
好。
他煙抽了半根,正要摁滅了讓司機離開,樓內卻突然傳來一陣女人的罵聲。
蔣星一怔,微微按下車窗,飄進來的雨絲沾濕了焰,發出滋滋聲。
筒子樓的燈都被罵聲喊醒了,樓層隔音差,樓下鄰居也聽見了,走到窗邊關上玻璃。
不過他好像看見了蔣星的車,又拉開窗,仔細觀察起來。
蔣星瞥他一眼,那是個中年男人,便關上了車窗。
那中年男人像是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竟然一扭頭出了門。蔣星透過舊樓道的格柵看見他跑到了樓上。
罵聲安靜了片刻,很快變本加厲。
司機擔心道:聽上去像是和夏先生有關系
那個女人罵得很難聽,直斥夏淞是和他賭狗豬爹一樣的貨色,還夾雜著大串不堪入耳的臟詞兒。
鄰居過去之后,罵得簡直連司機都聽不下去了,什么賣**都罵得出來,這是親媽能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