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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成功的。
面對強者升起的濃郁勝負欲讓太宰治近乎欲罷不能。
也算是勉強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了某種樂趣。
柊吾的想法其實很好猜。
太宰治摸清楚了他說這句話的意思。
無非就是只要他消失了,柊吾就可以繼續沉溺在自給自己建立的逃避環境中。
是一個典型的、帶著精神病患者特有邏輯的想法。
這種想法的特點即大膽又離譜。
偏偏太宰治還理解了。
但是和柊吾不一樣,太宰治早就有了十分清楚的自我認識。
太宰治一直都知道他和那些寡淡的人類不一樣。
所以他可以理解柊吾的想法,也不是什么很大驚小怪的事情吧?
這不是挺正常的么。
才怪。
也只有太宰治才會覺得他可以十分熟練地洞悉到一個精神分裂患者的想法。
還認為這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很多時候, 只有對對方非常了解的人才可以做到這樣。
太宰治就這樣直接觸及到柊吾的精神意識,很難說他到底有沒有受到影響。
不僅僅是柊吾會受到太宰治的污染。
負面的精神影響是雙向的。
只是太宰治本身足夠漆黑, 自然也就讓人忘記了他有沒有被影響。
畢竟幾乎沒有人可以看透太宰治這個人。
不, 實際上作為玩家的柏原早無就沒有忘記。
他沒有忘記,說來說去這只是一個游戲。
如果只是柊吾會單方面的受到太宰治影響,實在是太不公平。
平衡性再差的游戲都不可能給玩家設定一個注定只會走向死局的劇情。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掉了。
柏原早無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直到剛才終于發現了太宰治的不對勁。
或者說他終于找到那個突破口了。
直到剛才在太宰治的言語攻勢下, 柊吾被戳穿了正常皮骨后, 他的精神問題暴露無遺。
就連柏原早無自己都沒有懷疑過。
或許那些怪物有異, 但是柏原早無從來沒有想過這些怪物都是自己臆想出來不存在的東西。
畢竟太真實了。
那種壓迫感實在是太真實了,這些怪物絕對不可能是憑空妄想出來的假貨。
包括背上的二十四根長釘。
這是讓柏原早無最堅定的原因。
也是柏原早無可以從太宰治的迷惑性語言中得以掙脫出來的重要依據。
柏原早無發現憑借自己, 他居然沒有辦法抵抗住太宰治的攻擊。
二十四根縝密排布的金屬長釘, 用無時無刻的痛苦讓柏原早無擺脫了太宰治口中疾病的夢魘。
他實在是有一股濃烈的挫敗感。
這種感覺柏原早無僅僅只在陀思身上感受過。
太宰治哪怕只有十四歲, 這個游戲角色也實在是不容小噓。
柏原早無甚至覺得太宰治就是陀思以自己為原型,讓游戲建模師創造出來的角色。
柏原早無曾經也被陀思用差不多的言語攻勢狠狠碾壓,被打得無力抵抗。
不過這次不一樣。
柏原早無反應過來后,在心里狠狠吸了一口氣。
他的本質是一個驕傲到自負的人。
會在陀思身上失敗一次就不可能讓自己再被同樣的方法擊敗。
更何況這只是一個并不重要的游戲角色。
柏原早無不想被一個虛擬人物壓制。
柏原早無有自負的資格。
他有過一次精神對抗的經驗,從太宰治編制的真相中抽離出來恢復理性后,柏原早無并沒有輕舉妄動。
他保持著同樣的姿勢,迷惑住了還在說話的太宰治。
柏原早無在演戲這件事上一向很有天賦。
特別是在他為了過上平靜生活,有意訓練這個天賦后,柏原早無的偽裝更是深不可測。
這種爐火純青的演技就連陀思曾經對他的許多次接觸中也很難看破。
這是一個毫無破綻的技能,太宰治絕對不可能發現。
他在暗中繃緊了身子,一直企圖在太宰治的言行舉止間尋找著自己想要的破綻。
果然,十四歲的太宰治根本就沒有發現柏原早無極致隱忍下的偽裝。
快了。
就差那么一點。
柏原早無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找到太宰治不對勁的地方了,但是不管怎么樣也差那最后的一絲線索。
他一定可以抓住的。
柏原早無強制壓抑著心中的大片焦躁,以一種脫離了軀體束縛的可怕冷靜從第三方的角度去觀察太宰治。
隱藏在獵物體內的某種打量,終于在太宰治又一次重復著說出「被害妄想」時抓住了那絲線索。
對,就是這樣。
太宰治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這些專業知識雖然可以依靠網絡輕松找到,但是到底是自己本身了解還是簡單背出知識內容,這兩者之間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而太宰治看似掌握全局的態度是前者。
不是說太宰治對精神分裂的透徹了解就證明太宰治也是同樣的病患。
柏原早無很清楚,太宰治沒有病。
他就是單純的不正常。
這個說法很柏原早無之前的結論很矛盾,但是和太宰治很貼切。
沒病,但是不正常。
但是太宰治顯然忘了,所有的影響都不可能是單向的。
所以看似是太宰治了解了柊吾的病癥在掌握全局,實際上他也已經受到了來自柊吾的不小的影響。
一切都豁然開朗。
僅僅只是因為太宰治的不正常,讓柏原早無差點忘了這個道理
「所有的影響都是雙向的。」
太宰治最近的表現之前看起來太過一致,差點讓柏原早無被蒙蔽。
柏原早無終于找到了破局點,準備伺機而動,潛移默化的反擊。
他不是一個任由擺布的人。
太宰治畢竟和柊吾一起生活了半年。
小紙人看起來再靈動可愛,說白了也只是一些死物。
柊吾可以用小紙人來自欺欺人,但是這些被太宰治一眼就看破了本質的東西,在他眼里和人類社會里的智能家電沒有任何區別。
沒有人會把掃地機器人當作伙伴。
所以回歸本質仔細想想。
太宰治和一個患有嚴重精神分裂癥的陰陽師,兩個人一起在深山的日式豪宅里待了半年。
這種形容怎么看都像是一部恐怖片的預告。
特別是,太宰治還是被柊吾強制性留在這個地方的。
處處透露著詭異的老宅、時不時有一股子違和感的陰陽師。
在深山特有的僻靜和幽暗環境下,除了一個讓太宰治討厭、本質又十分強勢的陰陽師,太宰治半年沒有接觸過外界任何人。
也就是太宰治這個人特別了。
要是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被柊吾這樣對待,要不了半年的時間就要被柊吾這些無意識的舉動給逼到窒息。
人類是群居動物。
就算太宰治再怎么厭世,也逃避不了人類的本能。
柊吾的舉動到底是縱容了太宰治本來就不正常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