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柊吾始終堅信,那抹出現在鳶色眼眸里的黑暗是太宰治的本我在向他求救。
柊吾從來沒有想過,這個想法到底會不會只是他在自作多情。
罷了。
柊吾從來不需要去知道這個,不管他再怎么偽裝成溫良的模樣,刻在骨子里的東西都改變不了。
柊吾霸道習慣了。
他做事情也一向絕對,這個性格是無論如何也改不了的。
如果柊吾可以改變,當年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他也不用每過三個星期就經歷過一次比死亡更折磨的痛苦。
柊吾有病。
他偏執倔強,霸道又蠻橫,即使偽裝得再怎么溫柔體貼,也是有病。
但是他從不認為自己是異類。
柊吾覺得自己是正常人。
一個趕走所有仆人、獨自在山間隱居的正常人。
唯一可以交流的存在是自己創造的一群小紙人。
柊吾看著太宰治頸間今天才新添上去的淤青痕跡,瞇了瞇眼睛,連帶著他的笑意都和著溫暖霧氣十分相似:好巧。
兩個人友好地打了個招呼,看起來初步友誼建立得還不錯。
太宰治覺得柊吾的身材不錯。
和他在惡俗雜志或者某種他理應不能觀看的碟片里看到的丑陋裸.體一點也不同。
漂亮得不像一個人類。
柊吾不知道太宰治內心到底在想什么,還以為太宰治是放下了心里的變扭。
對他在剛才打斷太宰治自殺的變扭。
但是柊吾怎么樣也不會想到太宰治現在的想法。
太宰治居然在覺得好奇。
柊吾看起來和其他人類似乎很不一樣。
太宰治走到溫泉邊上,他伸出腳點了點池子里的溫泉水。
呼吸間可以聞到更濃烈的硫磺味,池子里的水溫微微發燙,剛好是泡起來很舒適的溫度。
柊吾伸了個懶腰,抬起一段白得幾乎快要反光的手臂,指著換衣室:去那邊換衣服,衣柜里有浴衣,全部都是干凈的。
太宰治還穿著剛才做自殺實驗時候的襯衣,這身衣服看起來實在是不像一個適合泡溫泉的穿著。
快要從小庭院通往溫泉池的路徑當然不止換衣室這么一條路。
太宰治就是從側邊的走廊穿過一個隱蔽小道過來的。
柊吾發現了這點。
這顯然是在表示太宰治對整個房子的布局已經摸得十分清楚了。
但是他讓太宰治去換衣服,就是在變相地默許了太宰治的這個舉動。
太宰治接收到了柊吾的潛臺詞。
他勾起嘴角回以一個虛假的笑容:好啊。
他十分乖巧地朝柊吾手指著的換衣室走去。
被抓住了小尾巴的太宰治表現出了聰明人的乖巧。
太宰治聽著柊吾的提醒準備去換衣服,表示自己暫時選擇了妥協。
柊吾知道太宰治弄清楚了整個房間的布局。
太宰治也明白了柊吾隱藏在溫柔提醒下的警告。
柊吾不是一個溫柔的人。
太宰治從被救起再到睜眼看到柊吾的第一時間知道這個事情。
太宰治十分清楚柊吾有病。
不僅有病,還偏偏是一個十分討人厭的偽善者。
兩個人現在沒有提到,以后也不會再提起太宰治摸索清楚房間布局的這件事。
這輪算是平局。
他搞清楚了布局,但是又被柊吾提前發現并且得到警告。
柊吾的耐心有限,太宰治知道之后如果他再被發現個一兩次,等待他的將不再是一個不痛不癢的警告。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和現在有什么關系?
換衣室里準備的浴衣有很多件,這里和那間大到異常的戰斗室,足以讓太宰治又發現一個秘密。
太宰治其實不想知道得太多。
知道太多后會讓他的離開變得更加困難。
可是擺不住這些線索一件接著一件明晃晃地擺到他面前。
太宰治懷疑柊吾是這么做故意的。
無論是放心讓他摸索地形也好,還是現在換衣室里擺了整整一排的浴衣。
這都還只是男士浴衣,太宰治還有兩排衣柜沒有推開,里面估計還有更多的衣服。
太宰治來的路上就發現了,隔壁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女士換衣室,但是現在已經被封住了。
柊吾一個人才穿不了那么多。
更不要提隔壁的女士換衣間,太宰治不認為柊吾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這些全部都是柊吾想要讓太宰治知道的東西。
是笨蛋都忽略不了的信息。
除非太宰治愿意裝傻裝到這種地步這些都是小紙人穿的浴衣。
這個笑話一點也不搞笑。
太宰治手指拂過整齊的在衣柜里掛了一排的干凈浴衣,看似隨意,實則選擇了里面唯一一件從來沒有被穿過的藏藍色衣服。
太宰治不慌不忙地把衣服換上,腦海中的思考一直都沒有停下。
這個地方曾經住著很多人。
太宰治穿著拖鞋推開門回到溫泉。
不,之前住在這里的都不是人。
津島家是名門望族,家族駐地的占地面積也很大,太宰治很熟悉這種日式的建筑群落。
柊吾住的地方,廚房和餐廳相對其他名門望族的駐地來說都比較小。
或者說是小太多了。
仿佛只是為了滿足最多不超過三個人的口食或者部分人的廚藝愛好才建立的。
這里沒有其他的餐廳,休息必備的臥室也只有三間。
陰陽師是需要式神的。
太宰治脫下鞋子,踩進溫泉水池里。
此時柊吾正閉著眼睛,微微仰頭達半個身子都倚靠在后背一塊巨大的石頭上,似乎在閉目養神。
柊吾十分欣慰太宰治答應了和他一起泡湯的邀請。
他覺得這樣可以增進感情。
感情穩固了,他才可以更好地幫助青春期少年解決心理問題。
柊吾甚至不在乎太宰治剛才直接走進溫泉的舉動。
太宰治坐進池子里,被溫暖的泉水包裹,鼻尖呼吸著帶著濕氣的空氣,他的思緒在一瞬間都模糊了起來。
但是太宰治無比清楚。
「柊吾曾經有很多式神。」
「他和那些式神一起居住在這里,但是最后式神們都不見了。」
背叛?逃走?還是全部被殺死了?
一抹暗光在太宰治眼眸里流轉。
不,都不太對。
柊吾很珍惜生命。
他對「活著」這個態度幾乎已經成了一種病態的著迷。
那就是其他原因了。
符合這種變態狀態的成因
柊吾的一聲嗤笑把太宰治的思緒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