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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選擇 他抬眼看著鐘粵,努力壓住自己上
阿粵, 你別管閑事。泰叔看到鐘粵,氣勢先弱了幾分,他把我兒子拐走, 今天必須給個說法。
鐘粵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攥著周渝的右手腕,聽到泰叔這么說,他微微握了把周渝,以示安撫。
周渝心里本來確實亂糟糟的,怕自己有口說不清, 但是鐘粵來了,他忽然就不慌了。
被鐘粵攥著手腕,有很明確的安全感, 覺得不管發生什么鐘粵都會站在他這邊,然后恍惚間有點不明白,什么時候他們之間距離已經這樣近。
泰叔,他是什么樣我很清楚, 他不可能拐走你兒子。鐘粵語氣恢復了平靜,但態度很堅決,還有, 這不是管閑事,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指了指旁邊的桌子:你先坐下, 我們把事情說清楚,再討論該怎么辦。
泰叔看起來不太情愿, 但鐘粵現在有種不容置疑的氣勢,他跟鐘粵僵持了會兒,最終還是屈服了,在桌邊坐了下來。
鐘粵轉過來看著周渝,用口型跟他說沒事, 然后拉著他胳膊,讓他在自己邊上坐下,還在泰叔看不到的角度,輕輕拍了拍他腿。
無依無靠的時候,這樣輕盈親昵的觸碰,讓周渝有種暖呼呼的感覺。
你知道泰叔在說什么嗎?鐘粵問周渝。
周渝咬了下嘴唇:應該知道。
他都說他知道!泰叔吼了一嗓子,他就是
你先等他說完!鐘粵直接吼了回去。
泰叔啪地卡住,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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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帶我去見靚靚那天。周渝說,我在這邊等羊肉煲,發弟來問我,高鐵票怎么買,高鐵要怎么坐,我就跟他說了。
你為什么要告訴他?泰叔又喊了一嗓子,他還是個小孩,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會突然想出去!
他問我,我為什么不告訴他?被接二連三地這么質問,周渝脾氣也上來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又不是違法犯罪的事,我有什么好藏著掖著?我還問了他要去干嘛,他說要帶你們出去玩,怎么,我還要做他肚子里的蛔蟲,猜到他跟沒跟我說謊?
泰叔猛地怔住了。
或者說,周渝的話把他從自欺欺人的憤怒里點醒了。
他愣愣地看著周渝,眼里的火焰慢慢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父親受傷的神情。
可發弟為什么要這樣。他喃喃地念叨。
前天下午說出去買菜,晚上發條信息說他到廣州了,不要去找他,然后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我哪里對不起他,他要這么對我。泰叔像祥林嫂一樣反反復復叨咕著這幾句話,眼睛都沒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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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別急。看泰叔這樣,鐘粵的語氣也和緩下來,發弟不會毫無來由地離家出走,而且一早就決定了去廣州,肯定有他的原因對了,你之前說他考上了什么音樂學院,要體檢報到是不是?地址在哪?什么時間?
音樂學院?泰叔呆了會兒才意識到鐘粵在說什么,哦,對,好像是在廣州,時間
他猛地反應過來,噌地站了起來,等我去看看!
話音未落,泰叔人已經沖出飯店,噌地沒了影。
事情轉折來得太快,周渝有些懵,剛才吼出來之后沒那么難受了,但心里還有口氣憋著。
可看見泰叔六神無主的樣子,他又覺得泰叔才是真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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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你了。看著泰叔走遠,鐘粵摟著周渝肩膀,用力揉了一把,對不起。
你跟我說對不起干嘛。周渝低聲說。
我也不知道我說對不起干嘛,可能是因為我沒保護好你。鐘粵笑了笑,還是摟著他肩,泰叔平時脾氣就急,再加上那是發弟的事不管怎么說,他不該兇你,我讓他跟你道歉,他要不跟你道歉的話我們以后都不來他們家了,好不好。
鐘粵說話時還是摟著周渝,為了安撫輕輕地晃著他肩膀,手指扣著他一刻也不肯分開,動作親熱得像擁抱。
周渝的心思在這樣的動作里飄得不受控制,某種情緒飛快地爬上來,在思緒里占了主導位置。
他甚至有了些奇怪的想法。
比如很想問問鐘粵,為什么對他這么好。
不過這只是個想法,真問出來顯得自己很怪,鐘粵看周渝沒什么事了,就松開他自己靠著墻玩手機,周渝湊過去看,發現他還是在看鯨魚的紀錄片。
才想起來這個人為了灰鯨擔心的夜里睡不著覺,都不知道他為什么會跑到這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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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5分鐘不到,泰叔氣喘吁吁地沖進店里,手里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
體檢是明天。他說,發弟拿到通知之后高興地復印了很多份,大部分他都帶走了,好在有一份被我拿來貼墻面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好吧,怪不得他不肯告訴我。
周渝第一次來泰發燒臘店,就目睹了泰叔和發弟吵架,因為發弟考上了音樂學院,泰叔不讓他去,他以為那事兒就完了,沒想到現在還有后續。
他真是死腦筋。泰叔嘆了口氣,跟他說了很多次,就算考上音樂學院,以后也不見得有用,不如乖乖在家看店,怎么就不聽勸呢。
泰叔,那天我就跟你說了,發弟考上大學,去不去念書是他自己的事情。鐘粵說,他既然這么想去,為什么不讓他讀?
就算讀了也是浪費時間,我哪里不懂他,還不是想著當歌手,出專輯,這是那么容易的事嗎?泰叔說著拿出根煙想抽,看了看周渝,又把煙揣回了口袋,后生仔年輕任性,我理解,可我這個做爸爸的就是得拉著他,不讓他走彎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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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渝本來不想說話,可泰叔這么說,實在是戳動了他某根神經,壓了半天也沒壓住。
他能考上音樂學院,說明已經比其他人強很多了,讀下來至少有一個大學文憑,你憑什么說他一定會失敗?周渝問。
每年那么多歌手,能出來的有幾個?泰叔反問,發弟什么樣子我太明白了,他有什么本事,無非就是能彈彈吉他,跟專業的差太遠了。
就算他沒能出人頭地,音樂方面還有很多其他的工作,選擇非常多,而且就算這些都不做,難道讀完大學就不能回來看店嗎?周渝說,既然他喜歡,為什么不讓他做呢?
他從小沒出過城,除了看店什么都不會。你年紀小,不懂我們為人父母的心情。泰叔重重嘆了口氣,家里又不是養不起他,與其讓他在外面冒風險、受委屈,回到家里來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好嗎?
周渝還想說什么,被鐘粵偷偷掐了把手背,只得住嘴。
泰叔,我明白你想法,但是現在發弟已經決定了。鐘粵接過話頭,你如果讓他退學,他會同意嗎?
他不會,發弟從小就倔,跟我一樣。泰叔說。
所以兩邊總要有一邊妥協,現在發弟覺得你肯定不愿意他出去讀書,怕跟你聯系了會被你拉回來,所以不肯回消息。你總得先告訴他不是這樣的,要不然他一個人在廣州,不跟你聯系,你不是天天擔心?鐘粵說。
鐘粵又說:何況出去讀書又不是讀一輩子,四五年時間而已,你們可以先慢慢適應著,這個過程中也許發弟的心態會變,也許你的心態會變,重點是他有這個想法,不讓他試試怎么知道行不行。
鐘粵拍了拍泰叔胳膊,你們感情這么好,不可能四五年不說話不是?總得有人先邁出一步。
說完這些就沒人再講話,大家安靜地等泰叔答復。
泰叔繃著臉,糾結了會兒之后,別別扭扭地問:那我該怎么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