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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粵?
不是都放假了嗎?
周渝瞬間困意全消,噌的坐起來,狠狠揉了揉眼睛再看,鐘粵并沒有變成個幻影消失,反而笑意更深了。
周渝又環(huán)顧四周。
才注意到,鐘粵坐在他邊上,穿著條紋款的短袖長褲睡衣,從表情到動作都極其慵懶放松,只有在一個地方會有這樣的狀態(tài)。
靠。
周渝閉上眼睛又倒了下去。
該不會他跑到鐘粵家,還要鐘粵媽媽給他做飯,不是一場夢,是真實(shí)發(fā)生的事吧。
.
周渝閉眼,五秒鐘后,小心翼翼地睜開。
擺著堅果的玻璃茶幾,放著劇的電視還有坐在身邊,穿著條紋睡衣的鐘粵。
與剛才唯一不同的是鐘粵的臺詞:你怎么還裝睡?
周渝徹底希望破滅,哀鳴一聲拿抱枕蒙住了臉,聲音從枕頭縫里悶悶地傳出來:這不會真是你家吧。
那還能有假嗎。鐘粵樂了,我跟我媽趁你不在做了個家庭改造?
周渝羞恥到不想說話,但還是得問,所以,我為什么會在你家?
這個問題要問你自己。鐘粵說,你帶下雨天的跑到我家樓底下,跟我說
讓你收留我?周渝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和最后九十九絲絕望接了話茬。
正解。鐘粵打了個響指,我要是不帶你上來,就太不人道了對吧。
周渝絕望地用抱枕蒙緊了臉:然后呢,我不會還見了你媽媽吧?
嗯。鐘粵帶著笑。雖然看不見,但明顯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不會還說你跟阿姨長得像吧?周渝聞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粥香,生無可戀,我不會還讓她給我做飯吧?
那沒有。鐘粵笑了笑,只不過是她要給你做飯,你很高興地答應(yīng)了而已。
周渝:
他覺得自己應(yīng)該連夜逃離這個星球,但是,毫無知會的跑到別人家里還在別人沙發(fā)上睡了一覺?
現(xiàn)在他尷尬到連把枕頭從臉上拿開,然后坐起來的勇氣都沒有。
所以,你喝了多少?鐘粵低聲問,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聲音靠近了點(diǎn),應(yīng)該是挪到了他躺的沙發(fā)邊上。
周渝把身子蜷了蜷,給鐘粵留出一個坐的位置,仍然捂著臉,半罐啤酒。
半罐啤酒喝成這樣?鐘粵愕然。
是那種大長罐。周渝小聲解釋,那個酒是果味的,我可能不小心喝多了點(diǎn)。
大長罐,水果味。鐘粵頓了頓,不會上面還有花里胡哨的印花吧。
嗯。周渝說,你倒是懂。
那個不是啤酒,是調(diào)制酒,度數(shù)比啤酒高多了。鐘粵忍著笑嘆了口氣,你以后可長點(diǎn)兒心吧。
周渝震驚地把抱枕挪開一點(diǎn)點(diǎn),露出半只眼睛,震驚地看著鐘粵。
不是啤酒它用易拉罐裝?他難以置信。
鐘粵沒回答,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一只手擋著臉,笑到向后癱倒在沙發(fā)靠背上:你他媽能不能把臉露出來,我不要跟枕頭說話。
好像確實(shí)可以,屋里沒別人,周渝這才不情不愿地把抱枕拿下來。
然后也不好躺著了,就切換成坐姿,手抱著膝蓋,縮在鐘粵邊上,當(dāng)一朵小蘑菇。
用易拉罐裝的飲料多了,你得看酒精度。鐘粵邊笑邊嘆氣,那你能溜達(dá)到這兒,還不斷片,我都不知道該夸你酒量好還是運(yùn)氣好。
他遞過來一小盤腰果:來,吃點(diǎn)東西,墊墊肚子,我媽還在熬粥。
周渝吃了幾個腰果,越回味越覺得自己這一波操作真是離譜,他戳了戳鐘粵:幫我跟阿姨道個歉好嗎?
道什么歉?鐘粵驚訝地反問。
我周渝話都說不出來了,我太冒犯了,回想一下我都受不了了。
那不會,這是屬于你們學(xué)霸的矜持。鐘粵說,我媽覺得你撒酒瘋特可愛,你一會兒夸夸她熬的粥,明天早上再夸夸她做的早飯,她能高興到下個月。
我真要在這兒住嗎?周渝愣了愣,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
不然呢,你還想撩完就跑?鐘粵看了他一眼,安分在這兒呆著吧,啊。
周渝喔了聲。
耳朵尖有點(diǎn)紅。
.
呆在別人家里的感覺通常是陌生,尤其這里的氣味,不管是木質(zhì)熏香的淡香,還是廚房傳來的粥米香氣,對周渝來說,都從未接觸過。
可現(xiàn)在他居然沒覺得太拘謹(jǐn),
雖然跟個擺件似的端在沙發(fā)上不敢動,但鐘粵早就把他的書包拿過來放在邊上,人也陪著他坐在邊上,所以總體來說,還是挺放松的。
可能有鐘粵的地方就挺放松的。
就是有點(diǎn)不知從何而來的羞恥。
穿著家居服的鐘粵給他種特別不一樣的感覺,寬松的條紋款開了兩個扣子,他們兩個坐在同一張沙發(fā)上,和平時的椅子也不一樣,他動一動,鐘粵能夠感覺到,鐘粵動他也能感覺到。
兩人之間的某種界限被微妙地打破了,進(jìn)入了另一塊更柔軟、更隨意、更私密的領(lǐng)域。
對于和人交往從來都保持著距離感的周渝來說,這更是他從沒有過體驗的事。
鐘粵玩著手機(jī),這次是個類似俄羅斯方塊的小游戲,看周渝湊過來,他頭也沒抬,很隨意地問:你跟你爸這次是怎么了?
很輕松的態(tài)度。
所以就連周渝本來緊繃著的神經(jīng),也跟著松弛在電視機(jī)的喧鬧聲,和滿室飄散著的米香里。
還是老樣子,讓我跟他去倉庫,看看怎么上貨,怎么點(diǎn)貨。周渝嘆了口氣,我不想去,理念不同嘛,然后就吵架。
嗯。鐘粵點(diǎn)點(diǎn)頭,示意他繼續(xù)說。
吵完架就喝了點(diǎn)酒,然后就。周渝不太自然地說,就跑到這兒來了。
鐘粵低笑了兩聲:你今天倒是瀟灑。都不用我哄。
確實(shí)沒有以前那么可憐了,因為鐘粵那天說的話讓他茅塞頓開。
是不是酒勁兒還沒過去?鐘粵問。
周渝:
.
還要繼續(xù)聊,廚房門開了,鐘粵媽媽雙手提著一只雙耳小砂煲走了出來,周渝和鐘粵同時跳起來想要去接,結(jié)果鐘粵媽媽笑盈盈地把他們倆完美閃避,又看了看周渝,跟他說:燙。
阿姨的普通話咬字真是稀碎,這一個字周渝反應(yīng)了五秒才明白。
但她語氣好溫柔,看著周渝的眼神也好溫柔。
所以她說什么,其實(shí)并不那么重要。
周渝一時竟然說不出話,胸口被一種復(fù)雜滾熱的情緒滯住了,只能沖著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