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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村子耕地比較充足,像鄰村一戶人家也就三四畝地,他們村平均每戶能達到八畝。
也就是說,一家老小齊上陣,忙忙活活大半年,最后才掙5600塊錢。
他媳婦的服裝店一個月最次也能賣到這個錢,兩相對比,他就更感到農(nóng)民掙錢的不易。
雖然現(xiàn)在一年掙5000多在他們這邊已經(jīng)算是高收入了,可祝連國知道,十年后農(nóng)民一年還是只能掙到這些錢,可是外面的物價水平卻漲的飛快,城里人的工資也都在漲。
想起上輩子,自己雖然不爭氣,可是該干的活兒也干了,該打的工也打了,最后日子不還是過得緊巴巴。
面對著這單薄而又這沉甸甸的數(shù)字,祝連國深深地陷入了沉思,想要真正的讓村民的錢包鼓起來只靠種地還遠遠不夠,下一步應該怎么辦呢?
老百姓的生活離不開衣食住行,地里的產(chǎn)出也就和吃能聯(lián)系到一起,祝連國打量著自家的廚房。
他意識到,想要真正致富,真正應該做的是發(fā)展農(nóng)副產(chǎn)品,他們需要形成一個完整的產(chǎn)業(yè)鏈,例如種植了油料作物,就有了大豆油、花生油、香油、芝麻醬,還可以做醬油,醋,大醬,腐乳等。
時間在忙碌中總是過得飛快,郝家村用了七年的時間將食品銷售網(wǎng)覆蓋到了全國大部分地區(qū)。
能夠如此快速的發(fā)展,一方面離不開他們自身的努力,另一方面就是政府的扶植了。
當年祝連國的想法其實很多人都不看好,可是他硬是頂著巨大的壓力做成了,為此,他抵押了家里的房子和門市,還向政府貸了一大筆款。在原來村委會經(jīng)濟的基礎(chǔ)上成立了郝家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對經(jīng)商一竅不通的祝連國,也不知和媳婦熬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又請教了多少人才把這個公司辦下來,可如今看來,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最初參與進來的那批村民都是公司的股東,為了實現(xiàn)祝連國描繪出的藍圖,郝家村爆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最初的兩年,他們這些大小股東相當于是在做白工,可是等到真正發(fā)展起來了,就似乎開了掛一般。
如今,車間里一個最普通的工人,可能他年底拿到的分紅就是他正常工資的幾十上百倍。
這種全村都是股東的經(jīng)營模式,本來就少見,更何況他們還開起了村村聯(lián)合模式。
按照祝連國的想法,由郝家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出資,在兄弟村建廠,購買設備,招收村民,進行農(nóng)副產(chǎn)品再加工,最初的工廠只能說是個小作坊,就是這樣一點點的,他們將產(chǎn)業(yè)做大了。
這種村村聯(lián)合的模式在全國還屬首例,所以,當這種產(chǎn)業(yè)模式初見成效后,被他們當?shù)仡I(lǐng)導逐級上報,最后竟是成為了農(nóng)村經(jīng)濟體制改革的典型。
那一陣子,幾乎全國各地的電視臺都出現(xiàn)過他們郝家村的名字。
知名度是最好的打開市場的名片。
祝連國一個草根農(nóng)民,能夠得到這樣的榮耀,那一陣子是真的有些飄了。
直到有一天,他問剛上小學的兒子:“你將來想干什么?”
“我想開大卡車!”祝向海看著爸爸,說的很認真。
祝連國聽到這話很是詫異,接著問道:“為什么?”
“當然是因為它足夠大,到時候我可以拉著你和媽媽,還有姐姐,還有老姨老姨夫,豐哥,大姨,大姨夫……”祝向海把他能想到的親人念叨個遍。
祝連國忽然覺得有些感動,同時也有些自責,這些年他得到了很多,同時也失去了不少。
祝父祝母相繼離世,雖然這輩子他努力為二老提供最好的生活和醫(yī)療條件,可還是沒有讓他們再多活幾年。
因為想要打開市場,他不得不奔波于各地去爭取機會。
因為他們村子取得的成功,他又開始各處作報告。
還記得他最開始站在會堂前面對眾人時的忐忑,可是后來他卻已能談笑風生。
他漸漸有了作為成功人士優(yōu)越感,榮譽和掌聲是對一個人最好的鼓勵,同時也能侵蝕人的心智。
在前進的道路上,他漸漸地偏離了原來的軌道,可是兒子的一句話卻將他拉回了現(xiàn)實。
他想起自己剛重生那會兒,所思所想也不過就是為了讓家人過上好日子,給他們最好的呵護與陪伴。
后來,他想讓村里人過上好日子,他不想看到村民因為太窮讓孩子早早的離校輟學,因為舍不得錢生了病也只是硬扛。
他是帶著遺憾重生的,他不想再有更多的遺憾,從那以后,他似又變回了郝家村的那個祝連國。
生活逐漸回歸平靜,祝連國全然不知,他的這種淡然使他被更多的人看在了眼里。
別人評價他時會說,這是一位著名的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家,而不會說他是位成功的商人。
在祝連國不知道的情況下,他的人品為他的公司打開了更廣闊的市場。
這天,尹思正要回學校上班,忽然一個人擦著她的肩膀從眼前跑了過去,還沒等她說什么,一個高大的身影又跑了過去,還留下一句:“尹老師,對不起啊!”
尹思問坐在樹下納涼的人:“李大娘,我聽這聲怎么像是祝董呢?”
李大娘哈哈一笑說:“你沒聽錯,就是祝董。”
“那—這是?”
村里上了年紀的就沒有不愛八卦的,李大娘當下就說開了:“還不是他家小子,這不快中考了嗎?他爸就問他以后想干啥,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李大娘也不用別人給她捧哏,接著說:“他家小子說想去流浪去。”李大娘說完,又哈哈笑了起來。
“他家小兒子是叫祝向海吧,我聽他班主任提過他,學習挺好的呀!初中三年一直都是年組前三。”
“那可不,人家父母腦瓜在那呢!他家大姑娘學習也好,讀的是第一軍醫(yī)大學。”
在兩人談論的當口,祝向海終于停了下來,祝連國扶著膝蓋,“你個臭小子,你倒是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呢?”
“還不是照顧你這個老頭子,怕把你累趴了。”
祝連國喘著粗氣問他,“你在那嘀嘀咕咕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