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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看他不順眼!我看他不順眼我現在還能綁著他?早一刀給砍了!”他齜了齜牙,“你莫管我營里的事!”
“咦,現在整個右軍都在傳你要砍了花木蘭以儆效尤啊。我還想著雖然難帶了點好歹是個有天賦的孩子……”
“誰說我要砍他!誰說我要砍的!”突貴一下子跳了起來。“老子要去看看誰在造謠!是老子發現的花木蘭,老子手底下也還缺好射手呢!”
突貴來也洶洶去也洶洶,大步流星的沖出去了。
突貴離了帳子,王副將像是如釋重負般舒了口氣長氣。
“王猛,我戲幫你做了,說好的……”蠻古的話停了,王副將從靴筒里掏出了那把匕首,遞給了他。
蠻古興奮的拿過這把烏金匕,忍不住欣賞了一下,又輕輕削了一下帳篷里的木柱,立時有一小塊木頭從立柱中被削了下來。
“不愧是高車鐵匠的杰作!”
王副將見到蠻古如此欣喜,捻著胡須夸贊。
“此物放在我身上也沒什么用,想來只有將軍這種喜歡沖鋒陷陣的猛將,和它才是真正的相配。”
蠻古憨直地拍了拍王副將的肩膀,說了句“我也是這么想的”,倒把王副將說的一愣,繼而微笑了起來。
鮮卑人漢子大多魯直,軍中也比較單純,是以這樣的人竟然也能晉升到偏將軍的地位。
“我說王猛,不過是一個箭射的比較好的士兵,你何苦弄這么多事,烏金匕給了我,還讓我到處去嚷嚷突貴要殺人的事情。”蠻古只是粗神經,又不是傻子,王猛突然來找他謀劃這件事,想來一定是看這個花木蘭與其他人不同。
“怎么,這小子和你有舊?你不是漢人嗎?哦是了,聽說那花木蘭的母親是漢人。”
鮮卑有三十六部落,北魏初期,幾乎所有的正規軍都來自這些部落兵,也就是世兵制里的軍戶們。這讓軍中大部分人幾乎個個沾親帶故,有時候照顧一二也是正常。
王猛雖是漢人,但他是原本就在漠北世代居住的漢人之后,前幾代大可汗放馬南下,便把這些北境的漢民和鮮卑人編在一起,也成了府兵。
“我和那花木蘭的母族素不相識,你想的太多了。”王副將輕笑,“我只不過是惜才而已。這樣的神射手能落在右軍里,下一次軍中大比,說不定箭術就不必落在左軍之后了。”
“你這話說的倒是有道理。難怪夏將軍總夸你顧全大局。啊,既然是為了右軍好,那我這把烏金匕還是還你吧。”蠻古依依不舍的看了幾眼手中的烏金匕,又給他遞了回去。
王副將這下子真要對這個蠻漢刮目相看了,他大概知道了為什么人人都愛用這樣一位偏將。只是他此時當然不會再要回烏金匕,反倒往前一推,認真地說道:
“我之前也說過,只有你這樣喜歡沖鋒陷陣的猛將才配的上這把匕首。這匕首我得來也是便宜,又帶的是后軍,倒不如你危險,你若看得起王某,就收了這把匕首吧。”
“王猛你痛快!”蠻古聽了王副將的話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以后有什么事,盡管再來找我,沖著這烏金匕,就算再給你用幾次也無妨!”
他親了幾口烏金匕,高高興興的出帳去了。
等突貴和蠻古都出了帳,王猛這才收了臉上慣有的笑容,隨意的坐在了地上。
右軍不似左軍,左軍有大量家中已經開始沒落的鮮卑貴族之后過來混個前程,兵甲裝備都齊整,甚至還有帶著家將一起從軍的。右軍大多是北境的軍戶之后,甚至還有兩個從漢人里征調的募兵營,人多龐雜,各陣的副將偏將也不齊心。
這種時候,選拔出好的人才就變得十分重要。一個厲害的新將足以鼓舞許多新兵的士氣。在北魏這樣的地方,一個沒有什么出身的新兵想要出頭,最好的地方恰恰是右軍。
但前提他得活著。右軍也要允許人才能夠表現出自己的個性。
否則還有哪個新兵敢出頭為自己爭個頭臉?
真是為了大的小的都操碎了心,還不見得落什么好處。
若不是右軍栽培出了他,他真不想再陪著這一幫腦袋里長得都是肌肉的同僚玩了。
刑營里,來看望花木蘭的火伴們發現花木蘭被關在了木籠里,一個個都紅了眼眶。
反倒是花木蘭灑脫的很,在木籠里稍稍換了個姿勢,倚靠著籠身問他們:“怎么樣,后來突貴副將沒有再為難你們吧?”
胡力渾猛搖起了頭。
“沒有,你被綁了以后,突貴副將原本想要再說什么的,被王副將勸走了。我們這幾天還是照常操練,就是隊伍里少了個人,怪怪的。”
“花木蘭,右軍里都說突貴副將脾氣暴躁,以前也曾砍過新兵殺一儆百的,我們這幾天連覺都睡不好,要不然,我們去求求情……”莫懷兒眼淚都下來了。
“哪里就會砍頭呢,你們想的太嚴重了。”花木蘭還在安慰他們,“昨日里送飯的軍士還說沒幾天我就會放出去了呢。”
“真的嗎?”
“我騙你們做什么,關的難道不是我嗎?”她笑的十分輕松。
胡力渾等人聞言都松了一口氣,這幾日黑營其他幾隊的人見了他們都躲著走,他們有許多事情想問,卻找不到人問。他們的百人長一見他們過來就趕他們走,弄的他們也不敢再開口,怕反給花木蘭惹了禍。
他們都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兵,一到這個時候,實在是太被動了。
胡力渾等人啰啰嗦嗦說了一陣子,最后在阿單志奇的堅持下先回去了。
刑營探視的時間是有規定的。花木蘭這里沒有禁止探視,這也是讓同火們心中安心的一個原因。
阿單志奇見火伴們都走了,走到木籠旁一屁股坐下,也不管臟不臟了,像是沒看見刑營看守的士兵那般,和花木蘭閑聊了起來。
“你不是說你不想死嗎?”
“啊……”花木蘭應了一聲。“現在也還不想死。”
“那你射了我們幾人頭上的皮囊就是,何苦去惹上官呢?”阿單志奇嘆了口氣,“以你第一箭表現出的出色,突貴副將是不會讓你繼續再射我們了。”
“……因為我害怕。”花木蘭看著突然抬起頭的阿單志奇,“喂,你不會覺得我不害怕吧?”
“你都敢射上官了,還有什么好害怕的!”阿單志奇沒好氣地頂了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