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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吹來的風像是刺骨般的寒冷,可此刻比黑山吹來的風更冰冷的,是花木蘭的心情。
右軍的副將命人將她的火伴全部都綁上了箭靶,又讓人在他們的頭頂上放著一個個裝滿了水的皮囊。
眾目睽睽之下,她的火伴們可笑的猶如集市間雜耍的猴子。
硬弓和羽箭都被送了過來,副將把弓箭都遞于花木蘭之手,在黒營上千新兵惴惴不安地表情中開了口。
“但凡控弦之士,在馬奔跑行進時進行騎射,比站立著射箭更難。既然你的火伴說你們火里的軍功沒有問題,你便把這些水囊給我射了,以作證明。”
他的表情嚴肅的能夠嚇哭孩子。
“花木蘭,你的火伴是死是活,就看你了。”
不遠處,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情況的莫懷兒抖得像是在黑山的風中隨之舞動的枯草,一雙眼睛里全是絕望的神色。
他是花木蘭這一火里年紀最小的人,剛剛到十六歲。
若不是他在家里經常放馬練得一身好騎術,一個月前早就死在陣前了。
阿單志奇左右看了一眼,隱約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這架勢……
花木蘭捏緊手中的長弓,表面上看起來并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
她在上千人凝視的目光中深吸了一口氣,猛然將弓拉開!
嗖嗡!
空弦顫動的聲音讓許多人緊張的“啊”的叫了起來,然后才發現花木蘭根本就沒有架上自己的箭。
“這弓的弓力太弱。”花木蘭沉聲詢問。“能給我換一把嗎?”
“此弓乃是軍中常用之弓,你是怕射不中,想要怪弓不好嗎?”那副將像是嘲諷般地說了一句,扭頭喊起自己的從者。“你,去把花木蘭用的弓拿來。”
所有站在校場上的新兵都像是正準備爬上懸崖往下跳,卻在鼓足勇氣想要跳下去之前被告知“不好意思不是這座山”似的。
有些新兵當場就發出了噓聲。
許多人純粹把這件事當成一場熱鬧,一場論功行賞中的調劑。
如今花木蘭的請求讓他們看熱鬧的心情一下子落空,嘴里細細碎碎的話也多了起來。
花木蘭感受到了一陣莫名的悲憤。
為自己,也為這些新兵。
花木蘭的長弓很快就被拿來了,副將注意到花木蘭從拿到自己的弓開始,表情就變得不太一樣。
他整個人如同有一團火焰在燃燒,閃亮的讓人驚異。
這是軍中宿將才有的“戰意”。
花木蘭在所有人的矚目中再一次舉起了弓,架上了箭,卻將箭頭指著腳尖,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單志奇被捆在箭靶上,露出了錯綜復雜的表情。
他大概知道花木蘭在想些什么,正因為如此,他才必須要做些什么。
阿單志奇咧嘴笑了笑,在其他伙伴驚訝的表情中咆哮了起來:“花木蘭!先射我頭上的!我已經有兒子了!”
花木蘭的弓略抖了抖,茫然地往遠處看去。
阿單志奇穿著簡單的皮甲,用像是招呼他們去吃飯那樣的表情直視著他。他身上的硬皮甲也許因為老舊的原因,皮革看起來簡直就像塊布。
這樣的皮甲,能夠抵擋的住利箭的穿刺嗎?
“火長,你是覺得我會射不中嗎?”花木蘭也擠出了一個像是要去吃飯的笑容,一樣咆哮了起來:
“別鬧了!你的兒子還得你自己養!”
他抬起手,像是過去無數次做的那樣,凝神靜氣。
花木蘭,你可以的。
瞄準那個水袋,它會變得無限大,直到……
將箭射出去!
嗖!
那一刻,所有的聲音似乎都已經停止了,連時間也是。花木蘭拉滿了弦的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的速度射了出去,帶著要沖破一切的去勢,向著阿單志奇的頭頂而去。
偏將屏住了呼吸,火伴們屏住了呼吸,新兵們也屏住了呼吸。
快的驚人的利矢直接撞上了皮囊,阿單志奇已經做好了無辜枉死或滿頭冷水的準備,但他想象中的一切都沒有到來。
阿單志奇的心臟劇烈的跳動著。
呼……呼……
‘這是呼吸聲,我的呼吸聲。我還活著。’
為什么頭頂輕了……
水卻沒有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