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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立秋,秋天的第一天,很好的寓意,祁衍出門前鼓勵自己。
跟老師借口說去買書,他成功溜了出來。
女孩今天像往常一樣取了本書,坐在高腳椅上晃悠雙腿。
祁衍在教輔區亂轉,透過書架縫隙看她的背影,亭亭如裝裱進框的畫報剪影。
他繞著寥寥幾排書架轉了十分鐘,好不容易積蓄起的勇氣指引他隨手抓了本書來到收銀臺結賬,店長在玩蜘蛛紙牌,不緊不慢地排著最后兩副牌,似乎也并不是很稀罕他這個顧客。
此時女孩忽然起身走到門口接電話,她拉開半扇門,門外的些微熱浪肆意涌入,祁衍很不齒地容忍著自己偷聽他人電話的行為。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帶著南方人特有的腔調,每個字都黏黏的,嗓音卻琳瑯,像冒著泡的冰可樂,冰塊清脆相撞。
“沒有啊,哪有那么多時間膩在一起,我現在一個人在書店。”語調上揚。
“只有牽手啦,我跟他都很害羞嘛,嘿嘿。”聲音里帶著易于察覺的歡欣。
祁衍的心情是攢滿的零錢罐在兌現路上被打破,雀躍的金屬碰撞聲碎在地面,他本能地去撿,硬幣邊緣的鋸齒咬進骨肉,留下一圈規律斷續的傷痕。
因為緊張而汗濕的手心浸透森森涼意,原本在舌尖打著轉的搭訕用語像沒了氣的可樂,灌得喉嚨發苦,牙齦酸澀。
蜘蛛紙牌通關后電腦屏幕上機械地播放動畫,煙花綻放前的預備動作像升騰的核爆炸蘑菇云。
書店老板終于拿過他的書,看了眼價格,反向抹了個零,“二十。”
祁衍掏錢結賬,一秒都不敢再停留。
“喂,小伙子,書忘拿了。”老板提高音量叫住已經走到門口的他。
女孩聊得興起,上半身倚在門上,眉眼嘴角都是彎彎的,她循著老板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這個似乎在趕時間的男生,目光不期然同他的撞上。
對視的一秒里祁衍腦子一片空白,心頭竄起一簇熱烈的火苗,不用想也知道臉已經憋得通紅,他有些僵硬地轉過身,近乎倉皇地拿了書,出門,右拐,每一步都穩穩當當。
回到教室后深呼了口氣,祁衍這才認真看了眼書名——《小題狂做》,這名字倒和他狂亂的心跳相符。
“我說,我剛剛看到一個男生,長相超級對我胃口。”荀卉望著走廊上的背影意猶未盡,直目送祁衍走進對面的補課班才終于收回目光。
林鹿自動忽略這句話,仍然追問著她跟男友的進展,荀卉撇了撇嘴,“不會有結果的,我過兩天就回去了,以后也沒有機會再見了。”她不咸不淡地陳述事實,聲音里沒了剛才的甜膩,像撕開新書的塑封,才發覺自己不愛油墨味,愛情對她來說是淺嘗輒止的青澀蘋果。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終于換了個話題。
“我逛書店逛得快對漢字過敏了,等我回清市一起大吃一頓。”荀卉摸了摸兜里的便簽,記下的不過是些不要緊的生僻詞匯。
筆尖停在拋物線的最高點,黑色的墨水洇開,透到紙背,祁衍一時失神,對望只一霎那,女孩的面容卻烙在他心中,卷子上烏黑的墨點像她眼角的小痣,不過那粒痣更淺,作業本上的朱批像她豐潤的唇色,只是那雙唇更艷,課桌的棕色像她的瞳仁,黑板的綠色像她的衣角,一時之間所有的顏色都擁有了新的名字,可是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祁衍用橡皮擦那塊墨漬,較勁一般用力,洇濕的紙面脆弱,被橡皮蹭去一塊,試卷上留下一孔缺口,不是沒有答案的空白,是連答題機會都被剝奪的缺憾,像沿著拋物線下落的球體在地面砸出的深坑,而他甚至從沒有夠到最高點,只是一味沉到底。
回去以后他就強硬地跟李女士提出結束補習班,大概老師經常替他美言,李女士沒有多作堅持。
課上他沒來得及做完的那張卷子或許會被老師存放在塵土飛揚的雜物間,或者直接丟進垃圾桶,他無從得知答案,他的心事也終究同那張卷子一般無跡可尋。
那天深夜里他憑著自己從前的素描功底涂了張她的小像,夾在那本《小題狂做》里再也沒有打開過,像趁著回憶還算新鮮便將它牢牢封死在罐頭里。
但好在夏天的秘密終于在之后的某個冬天重新擁有了蓬勃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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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寫那種“那是他第一次心動”的話,看起來很像“這是少爺第一次帶女人回家”…
這種情節設定會不會有點太不真實了,只能說無巧不成書嘛
看的人多了我會更害怕自己寫不好,但是還是歡迎大家提意見!反正改正錯誤也不會是這本書的任務了(不是
總之感謝大家的喜歡呀!預祝五四青年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