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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來都來了,何必急著走……
梁青露已經在這兒等了肅王好幾天了。
早在檄文出現的當天,宮中便發出一封急詔,緊急傳她率一隊精銳入京,同時要掩藏行跡,避人耳目。
抵達京城的當夜,她便秘密入宮,見了一面裴禎元。
她多年駐守邊關,容顏衰老得有些厲害,但卻別有一番耀目風華,令身旁的禁衛軍都有些黯然失色。
當年的小皇帝,已經長得如此風華俊茂。
她原本還格外憂慮于戚卓容的處境,半路聽說了裴禎元要娶她為后的消息,還險些一頭栽下馬去。她本來萬分不信,只覺得這權宜之計也太過離譜,但當日看到了裴禎元望著戚卓容的眼神,她便頓時放下了心——那樣明顯的愛意,可不是能隨便偽裝出來的。更何況看戚卓容的表現,她也沒有推拒之意。
從英極宮出去后,梁青露還有心調侃了戚卓容幾句:“阿姣,這么多年不見,你比師父想象得倒更有出息啊。那么早就給自己養了個夫婿,還是你老謀深算!我要有你這般聰明,早就有衣缽傳人了,也不至于還要在我的下屬里挑揀半天,盤算將來讓誰接任總兵!”
她是長輩,戚卓容被她調侃,臉上難免有些窘迫:“師父,別笑話我了。我根本是無心……”
梁青露眼中笑意更深,壓低了聲音道:“那豈不是證明,你比師父說的還更有本事?世上有幾個女人能像你這般,令天子求著奉上后位?”
“……說正事罷,師父!”戚卓容強行轉了話題,“東廠派往黎州的人音訊全無,恐怕遭遇不測。想來是此前肅王府有意藏拙,才叫我們大意了去。宋長炎費盡心機,恐怕就是為其鋪路,若是肅王當真舉兵……”
“當真舉兵,又能如何?”梁青露哼了一聲,“真以為私底下養了些兵馬,便可以篡權奪位了?你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他踏出黎州半步!今夜我便點兵,夜奔黎州!”
“不必。”戚卓容道,“方才你也聽陛下說了,若宋長炎做這些當真是為肅王鋪路,那么他們所求的就絕不是普通的造反,或者說,他們并不希望自己是以造反之名被記錄在史冊,因此才會多方籌謀,抹黑我與陛下的名聲,達到合理出兵的目的——若真是如此,他們便不敢在行軍途中燒殺擄掠,這會有悖于他們正義之師的名頭。”
梁青露:“……所以?”
“所以師父不必著急。”戚卓容說,“他從黎州北上,攻下的城池必然得留有自己人駐守,如此一來,抵達京城時,人數必然有限,屆時甕中捉鱉,豈不更好,也省得從黎州押送入京,中途生變。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師父可以派遣得力屬下率軍先行埋伏在黎州附近,想辦法攻破王府。”
梁青露望著她,驀地笑了:“阿姣啊。”她忍不住摸了摸戚卓容的頭,“讓你這樣厲害的人當上皇后,陛下也真是心大。”
戚卓容一噎:“……怎么又講回去了!”
梁青露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此時此刻,梁青露站在肅王軍面前,唇角噙笑,顯然未把這初出茅廬的小子放在眼里。
“上!”
她一聲令下,訓練有素的甘州軍精銳便沖了出去。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肅王軍起初還能招架幾分,仗著人數多,與京城守軍打個平手,但當梁青露埋伏在四周的其他精銳出現后,頓時落入潰敗局勢。
肅王的身法都是一板一眼在校場上練成的,做個表演用的花拳繡腿倒還合眼,真刀真槍和沙場之軍對起來,便全然不夠看。甚至不用梁青露親自動手,他就已經敗在了梁青露下屬的槍下。
槍桿揮過他的腦袋,那沉重的頭盔當啷落地,槍尖刺在他的咽喉,讓他顫顫不敢動。
“肅王已被俘!其余人等,投降不殺!”
梁青露看著混亂一片的兩軍,冷笑一聲,調轉馬頭回城。
當天下午,梁青露便率人在前開路,大搖大擺走過京城長街,身后一輛囚車,關的不是別人,正是灰頭土臉的肅王。他發絲散亂,低著頭,似是覺得屈辱,根本不敢往周圍看一眼。
街道兩邊聚滿了圍觀百姓,對著囚車上的人指指點點,萬分驚訝。
“這個就是那個造反的肅王?”
“什么造反,那叫‘清君側’!”
“有什么區別?”
“呃……說得好聽些罷。”
“雖然我也覺得陛下要娶戚卓容十分荒唐,但他起兵算怎么回事兒啊?聽說今日都要攻到京城腳下了,要不是梁將軍及時出現,恐怕你我就危矣!”
“可是我聽說,肅王軍紀律嚴明,所過之處,完好無損啊!只要你我不挑釁,那應當也無事罷?”
“你懂個屁!”
“那你又懂什么了?若肅王真是那等謀逆之徒,朝中的大人們不早就吵起來了?”
“你怎么知道他們沒有吵?”
“你知道了?看不出來,你還能上朝呢?”
“你是不是肅王安插的探子啊,怎么老替他說話?如今這位陛下好歹做出了不少政績,咱們也確實愛戴過他,可現在這位肅王,我們小老百姓壓根不了解,誰會跟你一樣擁護?”
周圍嘈雜不絕于耳,梁青露帶著肅王游街示眾一圈,然后入了宮城。
此時此刻,已至傍晚,裴禎元尚在養病,不宜見人,肅王便被押至戚卓容面前。
戚卓容正在飲茶,見他被禁衛軍按著跪在了地上,淡淡掀了眼皮,哼了一聲:“抬起頭來。”
肅王咬牙不肯抬,禁衛軍便強迫他抬頭。
戚卓容掃了一眼,不屑道:“不過如此。我原本以為,身為陛下的兄長,怎么也得有幾分氣概,如今看來,尚不如山野村夫。”
“燕氏,我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肅王大怒,“但我畢竟是陛下的親兄長,一心為大紹,你牝雞司晨,不思反省,反倒大放厥詞,也不怕折了陛下的壽!”
這肅王果然有點東西,知道罵她沒有用,唯有涉及到裴禎元的傷情,才能踩中她的痛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