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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小太監愁眉苦臉地出來,說:“戚公公,陛下說,您要是不回去見他,他就不睡。”
戚卓容:“他有本事就一直別睡!”
說完就氣沖沖地回了自己屋。
一推開門,一股濃郁酒氣撲面而來,她震驚地望著不知何時回來的司徒馬,只見他抓著芥陽的袖子,一邊飲酒一邊悲泣道:“我掏心掏肺地對他們,結果他們把我當什么!一個是女扮男裝,不告訴我,另一個早發現了她女扮男裝,也不告訴我!尤其是陛下!裝得可真好啊!要不是他今日要立后,我都還不知道他們兩個在我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這么久!我算什么啊——”
第113章 已經被他銜進了唇間。……
芥陽試圖把袖子從司徒馬手里抽出來,失敗了,只能尷尬地看著門口的戚卓容。
而履霜則神神秘秘地關上門,把她拉過來坐下,問:“聽說陛下要立你為后?”
戚卓容:“……”
履霜一看她這反應,雙眼噌地亮了:“天啊,真的嗎!真想不到陛下原來是這種人……”
戚卓容扯了扯嘴角:“你怎么這么興奮?你不是跟我說,天下男人都一個德性么?”
“這能一樣嗎?”履霜說,“他是你一手帶大的,他要是有問題,你不得早就廢了他?況且他都能為你擋刀了,還有什么可說的?”
戚卓容扶額,嘆息一聲。
她怎么都忘了,還欠了他一條命債的事。
完了,這下是無論如何都跑不掉了。
喝大了的司徒馬一轉頭看到戚卓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戚卓容!你還好意思回來!耍我很好玩是嗎!我把你當兄弟看,你就這么對我!有什么不能跟我說的,我難道像是會泄密的人嗎!”他松開了芥陽的袖子,轉攻戚卓容的袖子,扯著她的袖口擦眼淚,“我若早知你和陛下是一對,我哪會沒事往你們跟前湊!我就想不通了,到底有什么好瞞著我的……”
司徒馬吱哩哇啦地哭著,戚卓容用盡全力才把自己的袖子拯救出來:“不要造謠!我和陛下什么關系也沒有!”
芥陽頭疼道:“他住哪兒,我扶他回去罷。”
戚卓容指了個路。
司徒馬還扒著門不肯走,哼哼唧唧地說:“戚卓容,不過話說回來,你是這個。”
他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戚卓容啪地踹上了門。
門外還能聽見司徒馬心有余悸地抱怨:“你看到沒有,這種女人,除了陛下,誰吃得消。”
芥陽:“行啦,司馬大人,少說幾句,我送您回去。”
二人的聲音逐漸消失在了雨聲中。
戚卓容伏在案上,看著酒壺里還剩的一點酒,摸了個干凈的杯子出來,給自己斟了一杯。
履霜坐到她對面:“怎么啦,不高興?”
“誰能高興得起來?”戚卓容疲憊地撐住額頭,“劉尚書今夜死于非命,我又當眾被人揭穿身份,陛下還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我還能怎么辦?”
“我聽司馬大人說,你如今算是白身,是嗎?”
戚卓容飲了一口酒,點頭。
不知道這酒是司徒馬從哪收藏的,很像他們男人愛喝的口味,一口下去,燒辣辣的,卻又渾身裹滿暖意。
“既是白身,劉尚書之死與你又有何干系呢?”履霜說,“反正你也查不了。”
戚卓容臉上浮出郁色:“我本就查不了——這是刑部的案子。但我今日本來是打算審一審宋長炎的……”她將對宋長炎的懷疑說了,說到最后不免恨恨,如今自己已經沒有理由再去審他,不知道裴禎元和東廠其他人能不能審出來。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試著接受陛下呢?”履霜托腮,“我不是逼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你和陛下多年情分,他又許了你皇后之位,你應該也不討厭他罷?當了皇后,豈不是比東廠督主權力更大?”頓了頓,她道,“陛下的這個皇后,應該能干政罷?”
戚卓容頭又開始痛:“能。”
“那不就行了。”履霜輕松起來,“要是不能干政,那他可就是一點誠意都沒有。堂堂督主,豈能做那籠中之物?”
“這不是干不干政的事……”戚卓容試圖和她解釋,“我對他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夫妻,夫妻!你懂嗎!”
“我是不懂。”履霜說,“我早就對這世上的男人不抱希望啦,但是今日聽說陛下當眾說要立你為后,又早知你是女子,還肯為你擋刀,我覺得也不是不能試一試。你們倆這么多年相處,除了沒有夫妻生活,我瞧著和夫妻差別也不大。”
戚卓容青筋一凸:“關履霜!”
“好啦,不和你開玩笑。”履霜壓住她的手,“我只是覺得,皇后這個位子,不要白不要,你這么多年要權力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完成你的追求嗎?眼下有比東廠督主更好的選擇,有何不可呢?何況那個人,你也并不討厭。退一萬步講,你若是真以白身出宮,小命都難保。”
履霜起身,披上外衣:“不過我也就這么隨口一說,你的事,還是得你自己作主。我就不多留了,你慢慢想一想。”
門開了,門又關了。
戚卓容一口一口喝著悶酒。
等喝完這壺,睡一覺起來,她便成了無處可去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那一壺酒終于見了底,而此時,房門也被人敲響。
小太監在外面顫顫地喊:“戚公公,陛下還不肯歇下。”
戚卓容:“……”
冤家,一定是上輩子的冤家,這輩子找她討債來了。
她滿腔邪火,開了門,連小太監伸過來的傘都不接,徑直踏入了雨中,而后推開寢宮的大門,又反手重重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