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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蜻蜓點(diǎn)水般地啄了下裴慕隱的臉頰，再不信邪地玩了兩次，終于獲得一次險勝。

見到裴慕隱伸手去拿酒，祝熒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對方。

“做完手術(shù)也別喝了，這杯酒更適合被你爸拿來潑你身上。”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周圍環(huán)境吵鬧，但這句話還是清晰地傳達(dá)到了裴慕隱耳朵里。

氣氛凝固了片刻，裴慕隱道：“怪不得……那個傻逼的爸爸簽過保密協(xié)議，他還是和你說了。”

“難道你打算瞞著一輩子？”

“這有什么好說的，連生小孩都要記入季度匯報，需要給別人一個交代？”

祝熒道：“別說得這么風(fēng)輕云淡，你心里最清楚會發(fā)生什么。”

“所以我做錯了么。”

這并不是疑問的語氣，裴慕隱不覺得有錯。

他道：“你懷孕了怎么辦，好不容易有氣色，到時候萬一又差回去，和這些比起來，被家里人煩幾句根本不重要。”

“就算我不懷孕也可能會這樣，有誰說得準(zhǔn)，哪天我要是……”

哪天要是意外來臨，裴慕隱以后有了新的生活，遇到了新的Omega，本可以再有一個美滿的家庭。

未來充滿了那么多可能性，也還有很多個五年，為什么要在這死胡同里打轉(zhuǎn)？

“祝熒。”裴慕隱制止他把后話講出口，道，“你想想你要說的是不是人話，考慮完了再說。”

看祝熒陷入沉默，他要被氣笑了：“知道這事情以后，你居然在糾結(jié)這些？”

祝熒怔了怔，好像要解釋反駁，卻又硬生生把話忍了回去。

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做詞不達(dá)意，驚訝、心疼和膽怯混在一起，以至于讓他罕見地生澀起來。

“如果我猜到你會這樣，我寧愿一個人過結(jié)合期。”他道，“以前也不是沒有過。”

只是以前真的沒人為他做到這步。

祝熒虛握著拳頭：“明明沒幾個Alpha愿意做這種手術(shù)，易感期的不適感會更強(qiáng)烈，可你本來就已經(jīng)很難受，再說我連你的男朋友都不是……”

“這不勞你費(fèi)心了。”裴慕隱冷冷道。

說完，他繼續(xù)道：“這次又欠妥嚇到了你，但愿沒讓你太困擾。不過你放心，我家那邊不會有人敢找你麻煩，我也不會讓你負(fù)責(zé)。”

“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我提前向你保證而已。”

祝熒愣了下，隨即輕聲喃喃：“我真的不是。”

裴慕隱道：“我也真的讓你不用害怕。”

十八九歲的時候，毫無自保之力，能給的也很少，說到底唯有看似閃閃發(fā)亮實(shí)際茫然一片的青春。

在這段關(guān)系里，其實(shí)祝熒才是最勇敢的那一方。

他接受了地位差距懸殊的戀人，承擔(dān)了以此帶來的巨大壓力和風(fēng)險，從沒有流露彷徨的一面。

之后的好幾年，裴慕隱都在想，沒有后盾和利劍的祝熒那么脆弱，到底是怎么很堅定地被選擇，同時也做出選擇的？

他沒有得到答案，但燃起了爭權(quán)奪利的野心。

就這么一味地向上走，時至今日，他不再是由得母親施壓的少年，家族的長輩們都不敢對他指手畫腳。

即便真的哪天要議論后代問題，他不會被風(fēng)浪掀翻，更不會讓祝熒被波及。

“我也沒有害怕。”祝熒道。

裴慕隱嗤笑道：“那是為了什么，難不成你舍不得我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