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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慕隱道:“是啊,那你還要留下來嗎?”
“我沒說過我要留下來,也沒想過……”
祝熒把話說到一半,又將下半句咽了回去。
他也沒想過會和裴慕隱接吻。
準確來說,是取悅裴慕隱的計劃里沒有這一項。
以前自己有過類似的夢境,但全然出自于真心,和一切外物都沒有關聯。
裴慕隱道:“我也沒想過?!?
祝熒不解地看向他,他說:“之前覺得離你遠點就能掐滅那種念頭了,后來發現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什么念頭?”
“就像現在這樣,你這么動搖地看向我,我就考慮不了其他亂七八糟的了,很想收留你……”裴慕隱道,“或者被你收留?”
此刻的祝熒不知道這種想法有多禁忌,在太陽下會被多少人懷疑、反對和取笑。
但他確定裴慕隱沒有撒謊。
因為他被全神地注視,那雙眼睛里只有自己。
他想,他是被同樣渴望著。
之后再回憶起高三剩余的日子,祝熒往往覺得不太真實。
以往都是自己獨自煎熬,這次和夢一樣,裴慕隱在他身邊。
起初裴慕隱帶著傷陪在醫院里,額頭戴著發帶、死活不肯露出沒有褪去的疤痕。
后來傷口痊愈,而高考漸漸臨近。他們一起在充滿藥水味的走廊上寫作業,惹得路過的病人頻頻回頭觀望。
祝母沒熬過今年深秋,感染反反復復,她在深夜永遠閉上了眼。
葬禮辦得很簡潔,一個小盒子,一張黑白照,還有兩束鮮花。
買花的時候店家恰巧在收貨,順手送了一顆玫瑰種子,他們把花栽在了洋樓下。
那天氣氛很壓抑,祝熒到了深夜依舊睡不著,抱著枕頭敲開了隔壁的房門。
他恍惚地說:“我真的沒有媽媽了。”
裴慕隱讓出了半張床,在黑暗中又伸手摸了摸他腦袋,讓他慢吞吞挪到臂彎里。
祝熒縮在Alpha的懷里直到天亮,聽到裴慕隱也喊自己“熒熒”。
裴慕隱的指尖拂過眉心,說:“熒熒,不要皺眉頭。”
這是戀愛吧?
祝熒經常冒出這樣的疑惑,過了會又嫌這樣太患得患失,如此搖擺了好久。
他得到過的愛很少很少,是真的不清楚答案。
情話和親吻不能給祝熒解答,不過彼此共度的那些時間可以。
日歷一天天翻頁,在兩人消磨的大半年里,秋天過去冬天來臨,轉而季節入春。
幾場雨后,天氣快速升溫,又是一年夏天。
他逐漸習慣裴慕隱從遙不可及到伴在身側,在小心翼翼的試探和適應中慢慢陷落。
“你男朋友怎么又給你傳小紙條啊?”方逸辰嚷嚷,“上回丟我后腦勺上,這回砸到我胳膊,要是再這樣我可要沒收上交老師了!”
這么說完,這位同桌還在碎碎念:“裴慕隱的老媽對他真夠不上心的,一點也沒發現你倆不正常?!?
本來祝熒要搬回胡同,裴慕隱看到屋子里盡力清掃后依舊一片狼藉,留有爆炸和火燒的痕跡,扣著行李箱不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