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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不敢問,因為他知道他玩不過宿主。
江妙因為石婉玉那話兩人相顧無言的坐在沙發上,沒過多久,昭昭便做好了一桌好菜,和溫笑兩人一前一后的出來了。
江妙也過去幫忙,石婉玉自然也沒有閑著,很快便在桌上擺了滿滿當當的一桌。
昭昭回來特意張羅了一桌子好菜,便是因為感謝江妙之前的點撥,至于她和石婉玉兩人卻是吃不了的,畢竟這是人間的食物。
而昭昭和石婉玉,現在用功德金光換了自由后,已經不應該說是流落在外的孤魂野鬼,更貼近于另一種生物鬼修。
昭昭,石女士,兩位一起吃吧。
對對對,今天昭昭一定很開心,咱們一起慶祝慶祝!
兩人邀請的話音剛落,石婉玉和昭昭便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昭昭驚訝的看了一眼江妙,她本以為那夜的那杯酒已經是自己難得可以品嘗到食物的味道,卻沒想到還有今日。
不知道昭昭你有沒有感覺到,你在這個世上已經停留了太多太多時日,可是你卻不像別的鬼魂那樣,隨著時間的推移煙消云散,你可知這是為何?
昭昭一臉懵:
愿聞其詳。
我不知道你有何覬覦,但是在我看來,你只怕早已在無意之中踏入了鬼修一途。
不過,一旦踏上修道一途,這些凡世之物,便不可多沾。
昭昭原本是想控訴之前江妙讓自己過了十年只能眼巴巴看別人吃的生活,卻沒想到今日聽了江妙的解釋,她才懵懵懂懂地知道之前江妙是在為自己好。
其實,在此之前我不并不能確定,不過今日你二人以功德換了自由之后,我才可以肯定。
至于之后,便祝二位,修道有成了。
鬼修一途,有兩大分支,其一便是互相吞噬,以此強大,但與此相伴的便是天譴。
畢竟天道不是擺著看的,而另一途,便是在這世間吸收日月雨露之精華,勉強維持魂體不散。
而大多數惡鬼便會選之前者,至于后者,古往今來,并不曾聽聞有人修成過,畢竟若無大功德者,一旦以后者入修途不過是勉強茍命罷了。
但是,這對于歷經百年波折,不曾在一起的昭昭和石婉玉兩人來說,卻是極為難得。
到底是有大功德之人,為上天所眷顧,即便生不能在一起,但死后卻可以常相伴。
江妙心里感嘆了一句,然后舉杯和三人一起共飲,而溫笑也將自己剛才打聽來的昭昭和石婉玉之間的愛恨情仇,娓娓道來。
我都沒有想到,昭昭和婆,不,石姐姐之間竟然有這么一段因緣際會!
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彼時這片大地上還是一個小小的王朝。。
在那生產力極度低下的古代,天災一起,必有人禍。
石婉玉本就是身負大功德,轉世之后,皆是大富大貴之家出身。
而昭昭卻不是,她只是一個小小村莊的秀才之女,只不過在那個小村子里秀才已經是很了不起,被嬌寵著長大,然而所有的美好都止步于一場饑荒。
那一年天格外的熱,便是走在外面三刻鐘,都會讓不少人中暑昏厥,更遑論去地里侍弄莊稼。
河水斷流了,井水干枯了,所有的人都跪在干裂的土地上,悲憤的乞求著上天降下甘霖。
可是,卻無濟于事。
地里的禾苗一日比一日干,地上的人一日比一日虛弱。
除此之外,朝廷更不做人,官場腐敗,即便朝廷撥下了救災的米糧,可更多的卻是被以次充好,甚至在沉糧之中加了沙子分發給災民。
難入口就算了,少的并不足以飽腹,而被轉移出來的米糧則被高價出售。
救災的錢糧相當于沒有,上蒼更是不愿意眷顧這片土地的人們,一連兩月不降絲雨,一時之間餓殍遍地。
昭昭原本家境尚算殷實,可是也架不住被高抬的糧價,不過一月有余,整個家便已經支撐不下去了。
最先倒下的便是她的父親,家里的支柱,秀才公。
然后是祖父祖母,等到連母親也已氣若游絲的時候,昭昭只能孤身一人,跟著村民去遠處的城池外乞討,想著城里的貴人手中露下一絲半點的糧食來救命。
而石婉玉就是在那樣黑暗的情況下,自城里出來的。
石家的老夫人,因為受不住炎熱的酷暑,早早去了。
石婉玉乃是是老夫人最疼的小輩,哪怕明知外面并不安定,她依然義無反顧的要回鄉替石老夫人奔喪。
這是昭昭第一次出來乞討,她今年不過九歲,以往都是家里的大人們每天在城門外守著,有時會帶回一兩塊干糧,有時只有滿身的傷痕。
而現在,她的面前再無為她抵擋風雨之人,而她也將用稚嫩的肩膀扛起母親生命的重擔。
饑荒讓百姓流離失所,不少人都因此起了旁的心思,所以并不安穩,以至于城中已經有兩日沒有人愿意出來了。
石婉玉的馬車,是被石府重兵護持著才敢出來的。
面對那些寒光閃閃的冰刃,手無寸鐵的百姓畏懼了,沒有一個人敢上來乞討,可是昭昭并不怕,她無視那些明晃晃的兵刃,直沖沖地沖到近前,在馬車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求,求貴人賞我點吃的吧!一點點就好,我娘,我娘快不行了!
何人攔路?!還不趕緊退一下,我手中的刀可不長眼!
兇聲惡煞的府兵持刀就要將昭昭逼退,可是昭昭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力氣掙脫了他們。
昭昭疾步沖到了馬車前想要再求,卻沒想到驚著了馬,眼看著要被馬踩死足下的時候,石婉玉提劍而出,將馬當場斬殺。
可無事?
少女一身藍衣,長發高束,英姿颯爽之姿,令人折服。
昭昭愣愣的看著,卻只敢將眼神放在她那白色的腰封之上,那里還掛著剛才斬殺那匹馬的寶劍劍鞘。
昭昭從沒有想過女子竟也有如此令人心折的一幕。
只是,下一秒那女子便皺起了兩條英氣的眉毛,看起來好看的不得了的面容上攏了一絲淡淡的輕愁。
看來,要回去晚了。
小姐,這馬沒了,我們該如何回去
石婉玉深呼吸了一下,看著一旁眼巴巴朝這邊看著的災民,一個個瘦骨嶙峋,唯有一雙還會動的眼珠子,帶著一份生氣。
這馬是城中的最后一匹馬,我們全力趕往下一座城池,在那里重新買一匹馬即可。
一匹馬哪里有人命來的珍貴,至于這匹馬,就讓在場的百姓分了吧。
石婉玉淡淡的說著,雖然還是年少的模樣,可卻已經有掌控全局的氣勢,竟無一人敢違背。
石婉玉說完這話后,府兵首領立刻做了一個手勢,災民們先是愣了愣,隨后瘋狂地撲過來,將馬車前的那匹死馬拖到了一旁。
有餓極了的直接將嘴貼在了那麻批被斬殺的斷口處,吮吸著馬的血液。
昭昭是想過去的,只是她害怕,但最終想要救母親的本能,讓她撲過去加入了哄搶的隊伍,可是她一個小小的孩子又怎么能搶得過別人呢?
石婉玉對于看著眼前的亂象,只是皺了皺眉,然后舉起手中的利劍,將不遠處的一棵枯樹砍斷。
隨著枯樹轟然倒地的聲音響起,那些哄搶的災民嚇得瑟縮了兩下。
馬肉難食,他們之所以瘋搶不過是為了活命而已,可現在看著剛才將馬斬殺的女子用劍對準他們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了。
來人,分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