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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鵠山生活了兩個月。趙長夏提醒。
曲清江道:那也很厲害,斥候都沒你這么厲害。
趙長夏:
斥候的意思她還是知道的,不得不說,曲清江算是誤打誤撞猜出了她的職業。
她清了清嗓子,指了指一個離涇村最近的水潭,道:這個水潭十分大,離荒田又近,可從那兒引水。
曲清江比對了一下她家的荒田與店下河、水潭的距離,發現確實離水潭近了一半,而且靠近鵠山的田地都是因缺少水資源而成為薄田的,因而擁有那一帶的田的人家并不多,只有兩戶,若是與他們談妥了,那這事便可為。
若能挖水渠,我建議在水潭那兒修一道閘口,這樣一來,想灌溉時便可打開閘口,若遇到雨天便無需打開閘口放水。趙長夏不懂水利,但是對于水庫,她有個模糊的概念。
如今確實有不少地方都修了堰閘,只是那些堰閘選址必定是涉及數萬人、數萬傾農田的大江大河之上流,選如此一個水潭來修堰閘還是很少見的。
那些是大工程,投入的人力物力皆大,這是小堰閘,只能惠及一個小地方,但投入也少。從長遠來看,未必會虧。
曲清江眉眼一彎,正要說話,她們的身后卻有聲音傳來:確實虧不了,只要挖了這渠,那水源便掌握在我們的手中,別人想取水,還得經過我們的同意。
曲清江嚇了一跳,回頭看去,卻見她爹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屏墻后走了出來。
與之前相比,曲鋒的臉色從還有一絲血色的白變成了沒有血色的蒼白,好似一個病懨懨的病美人。有那么一瞬,趙長夏想到了林黛玉。
爹,您怎么不躺著歇息?曲清江問。
曲鋒咳了幾聲,臉色似乎更加蒼白了。他道:躺著透不過氣來,便出來走走,喘口氣。
曲清江紅了眼眶,曲鋒見狀,寬慰道:不用擔心,爹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您在說什么胡話?
曲鋒笑了笑,拿起趙長夏的地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將之交還給她:修建堰閘有利有弊,依你之見,要如何做才能讓曲家獲利最多?要知道那里的田不過七八畝,賣出去也不過幾貫錢,可要修建堰閘少則十幾貫錢,多則數百貫錢。這筆賬若算不好,可是會虧的。
趙長夏道:我不會算賬,但這田就跟母雞下蛋一個道理,一只母雞只需十幾、二十文,可它能下蛋,而雞蛋又能賣錢。薄田價格賤,等它變成了良田、肥田,價格自然就上去了,而它所栽種的作物或許也會增產,從而提高了它的價值。只需一兩年,修堰閘投入的錢便能回本這只是短期的獲利,從長遠來看,或許還有更多好處。
曲鋒頷首,他知道趙長夏還沒說出更關鍵的一點:自古以來,朝廷在興修水利方面的投入多數靠當地的豪強鄉紳,因而這是惠民的舉措,卻也是豪強鄉紳提高威望、壯大勢力的工具。
不少地方官為了政績,也會鼓勵豪紳大戶挖溝渠、修堰閘,如此一來,這堰閘便掌握到了豪紳大戶的手中,鄉民取水用水還得經過豪紳大戶的同意,誰讓鄉民沒有出錢修水渠呢?為了能取水用水,鄉民自然而然就得敬著豪紳大戶。
曲家若能聯合另外兩家人修建堰閘、挖溝渠,那附近的農田需要用水就得仰仗他們三家,這會提升他們在鵠山鄉的威望。
還沒吃晚飯吧?留下來,與我們一起吃吧!曲鋒忽然道。
趙長夏:?
曲清江也一臉吃驚地看著她爹。
曲鋒面上波瀾不驚:你那輿圖瞧著實在是有趣,我在鵠山鄉生活了數十載,對鵠山的了解都還不及你的十分之一。當然,我想不僅是我,便是連許多在鵠山生活了大半輩子鮮少進山的人都不知山中的情況,更不清楚山中竟然還有那么一口水潭。
這是要我介紹鵠山景色?趙長夏心里是拒絕的,她不太想暴露自己的后路。不過看在曲清江的份上,介紹水潭還是可以的。
趙長夏屬于外男,曲清江自然不會與她一同吃晚飯。
晚飯過后,曲清江從她爹那兒打聽到了她爹留下趙長夏一起吃飯的用意。
他那輿圖是他自己畫的吧?雖然字很丑,但圖畫得似乎頗為精準。這一手技藝可非常人所能及,他若不是他國的細作,便是斥候出身的。曲鋒分析道。
曲清江辯解:她的相貌一看便知是我大周子民,不可能是他國的細作。
曲鋒道:根據他對鵠山的描述,他顯然很熟悉如何在野外生活,這樣的人定是行伍出身,而且是精銳。他的身上之所以沒有刺字,或許正好可以說明他是良家子(軍官世家)。至于他為何會流落至此,想必另有內情。
曲清江愕然,無他,她爹的推斷跟她當初的推斷接近,不過不是關于趙長夏的斥候身份,而是她出身武官世家這事。
若他是逃犯或逃兵,咱們曲家便是罷了,事到如今,只能想方設法瞞住他的身世了。曲鋒咬咬牙,下定了決心,這艘賊船已上,哪怕他告發了趙長夏,只怕也是無法將曲家從中摘出去了。
不過這樣也正好,對方的身份敏感,為了自保,一定不敢做太出格的事。他也通過這些時日的觀察發現對方確實沒有太大的野心,符合曲家上門女婿的條件。
作者有話要說: 趙狼滅:我的身份好像被猜出了,好像又沒有
這周榜單的字數夠了,所以明天停更一天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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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維護
曲清江擔心她爹會為了趙長夏的逃犯身份而加重憂慮,便勸道:我們或許該相信她一回,她的身世不應該如此敏感,所以爹也不要過于擔憂。實在不行,找到了合適的機會,我們就勸她離去吧!
雖說這么做很對不起趙長夏這個恩人,但在她爹的性命與趙長夏之間,她還是會選擇她爹的。
當初收留和安置他的時候不就已經有這個心理準備了嗎?眼下反倒是不會太驚訝了。他的口音也很好地掩飾了他的身份,若是口音相差太遠,旁人定要多問幾句他來自何方
曲鋒已經開始盤算讓人暗中打聽清江縣乃至整個州府是否有犯事而被流放或者逃跑的武官世家的子弟,或逃兵了。而趙長夏的口音正好能讓他縮小調查范圍,若是這些地方沒有跟趙長夏的形象吻合的逃戶,那他也就可以放心了。
曲清江稍感安定。
翌日,趙長夏準備去田里起壟,還未出門便遇到一個陌生的少女直接進了曲家的門,她見大黃沒有狂吠便知她是曲家的熟人。本不打算理會,怎料那少女卻是在她面前止住了腳步,驚疑不定地看著她。
趙長夏:
這是什么表情?看猴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