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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罵我是狗?!岳施針一激就怒,正要拿趙長夏是問時,被她的夫婿給拉住了。
趙長夏眼神冰冷:我這人脾氣不好,誰罵我娘子、令我娘子難堪、身心受傷,我必不會心慈手軟。
你好大的官威。岳揺紡冷哼。
一個繡娘,平日被人捧慣了,還真當自己可以騎到所有人頭上不成?我官小,只有正九品。敢問你官居幾品?我見了你是否還得喊一句上官?
曲清江望著趙長夏,她家六月平常可不會這般招搖,這都是為了維護她啊!
你岳揺紡哪里見過這么囂張的小輩?想了想,又忍了,罷了,你們是小輩,不能跟你們一般見識。
爹,你看他一個贅婿,竟敢這么跟姑姑說話!
岳炎方抬手制止了她的話,平靜地跟趙長夏道:難怪姐夫臨去前會放心地將樂娘交給你,想必是看中了你對樂娘的呵護與體貼。不過他也擔憂你的性子有時難馴,會闖禍,如今看來,他的擔憂也不無道理。
說著他又瞥了正得意的岳施針一眼,呵斥,你得意什么?這是你闖下的禍,知道什么叫禍從口出嗎?都二十多歲了,你若還不懂這個道理,就回家把門關起來自省,省得出來丟人現眼還四處得罪人!
岳施針撇撇嘴,嘀咕:我說得是實話,她敢自稱自己的刺繡是筠州第一,連咱們皇繡世家岳家的繡品都被她比下去了,為什么不允許我說實話呢?
曲清江跟趙長夏明白了,岳施針只怕是聽了老家那邊關于她的傳聞,所以借著此次機會教訓她來了。
曲清江從未夸過自己的刺繡是筠州第一,更沒想過將岳家給比下去,這一切不過是喜歡她的繡品的人個人審美和評定標準的不同罷了。
樂娘身上的刺繡雖是她繡的,但看得出來是幾年前的手藝,所以粗糙,你覺得繡得不好是正常的。但幾年過去了,樂娘的技藝進步神速,便是洛大娘子都夸獎樂娘有天賦,假以時日必能超越她。岳炎方道,你也別說你是岳家的人了,連這么淺顯的事情都沒看出來,說你是岳家人,真是丟岳家的臉!
岳施針被說得面色漲紅,但仍不死心:她如今的技藝,只能拿出最近的繡作才能證明自己了吧?有本事拿出來給大家過過目,看看你學了這么多年刺繡,是否比得過珂妹妹。
岳揺紡身邊的少女不明白她怎么將火燒到她的身上,吃驚又迷茫地看著她。
夠了,你再這么說話就立馬滾出去!岳炎方是真的動怒了,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教出了這么個沒腦子的女兒。還好當初沒有將岳家的傳承傳給她,否則岳家的招牌遲早會砸在她的手里。
岳施針被她爹這么一訓斥,立馬噤聲,躲回了自己夫婿的身后。
林氏見氣氛僵硬,便說了些好話緩和氣氛,又跟曲清江、趙長夏道歉:是我們夫妻二人教女無方,讓你們受氣了,我們給你們賠個不是。
伸手不打笑臉人,林氏至少沒有偏袒岳施針,所以曲清江也不會遷怒她:舅母言重了。看來表姐對我有些誤會,我也有必要解釋一下,我并不敢自詡我的刺繡筠州第一,更不會拿我的繡品跟岳家比。曲家跟岳家相距甚遠,為何會有這些流言,我想,若不是巧合,就是有人故意搬弄是非、挑撥離間。
岳施針想反駁她,但看到她爹那威嚴的眼神,她立馬又把話給咽了回去。
我們相信你,就讓這事過去吧,吃飯!岳炎方道。
火|藥味已經蔓延開來,即使氣氛有所緩和,但仍顯尷尬,因而席上并無人說話。
過了會兒,岳檢才跟趙長夏搭話:表妹夫上任后,可有什么麻煩事?
沒有,一切都還順利。
你以前種的都是水稻,如今不能種稻怎么辦?
岳棚道:表姐夫是官,又無需親自下地,大哥操心這些做什么?
趙長夏笑了笑,也不解釋自己在做的事,轉頭從他們的口中打聽出他們的事來。
岳家因是皇繡世家,所以為了能讓自家的招牌繼續傳承下去,家中的繼承人必然是要學習刺繡的,但他不從事刺繡工作,而是掌握著岳家的傳承,往后或許能子承父業。
還有,他將會以進文繡院為目標,為家族培養更多優秀的繡娘。
一般這個繡娘會從族中的女子里選,曾經是曲清江的娘岳機杼,后來是岳揺紡,如今岳施針愚笨,學不好刺繡,所以岳炎方不得不考慮在老家的族中少女,及目前已經被培養得很不錯的外姓人曲清江、林珂。
而岳檢身為長子,被岳炎方著重培養,所以他十分忙碌,不僅要學習刺繡,還要替其父跑腿、處理刺繡生意上的事情等等。
至于岳棚,岳炎方讓他去讀書考舉,考不上進士,哪怕考個明經也好。
和趙長夏這邊聊得熱火朝天不同,曲清江那邊的氣氛有些微妙,因岳施針處處針對曲清江,被岳炎方訓斥了一頓后,便選擇忽視她,一直拉著林珂與兩個嫂子、弟媳聊天,想孤立她。
岳揺紡更是沒有主動跟曲清江說過話。
曲清江也不在意,偶爾回應一下林氏讓她多吃肉的舉動。
舅母,我吃好了。曲清江放下碗筷。
客人都已經放下碗筷,自然沒有主人家還舉著碗筷的道理,所以林氏也放下碗筷,道:那要不到廳里坐著,喝喝茶?
她讓自己的兩個兒媳婦繼續陪岳施針等人,然后跟曲清江來到了正廳。
岳家的婢女已經煮好了茶,曲清江抿了口,道:這是龍團茶吧?
林氏稍感詫異:樂娘喝過?
喝過一兩回,對這個香味很是熟悉。
團茶之所以昂貴,是因為其制作成本高,里面添加了龍腦香料,所以這茶聞起來就能聞到一股區別于茶香的香料味。
曲清江家里還擺著幾餅官家賞賜的龍團茶,因為不喜歡這香料味,故而很少喝,只用來招待貴客。
林氏沒有追問她是怎么喝到的,反而小聲詢問:你跟你堂姨是怎么回事?
她看得出二人之間的氣場不和,而且
曲清江微微一笑:在刺繡一事上,有些意見相左。
你是說雙面異色繡?
曲清江心中了然,這事她只跟岳揺紡說過,落英與芳芷也知道,不是岳揺紡來告訴舅母的,就是落英傳出來的。
如果是前者倒還好,可若是后者,她只怕是留不得落英了。
舅母知道我與堂姨提過雙面異色繡?她反客為主。
嗯,不過也不是我有意打聽。前些日子,你堂姨來問你舅舅知不知道雙面異色繡,岳家是否有此傳承,又或是已經失傳。你舅舅問她為何會有這種想法,她無奈之下才告知是你提的。
岳揺紡在批評和否認了曲清江關于雙面異色繡的想法后,其實心里也沒什么底,她認為曲清江的刺繡知識與技藝都是來自于岳機杼,那是否是岳機杼告訴自己的女兒的?若真是岳機杼說的,那岳家是否曾經對她隱瞞過什么?
岳揺紡想不透,所以找了個日子問了岳炎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