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光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還不如去死。
一面道:反正他修煉速度這么快,我們多拿他點東西,又怎么了?
一面道:畢竟是顧家血脈,就算送過去被打入冷宮,也說不定能見顧家家主一面,求他手指頭縫里漏點資源給咱們。
女聲苦苦哀求:你們要把他送過去,可以,但是也把我送過去吧!我要見他,這么多年了,我要見他!!!
程隕之停下腳步,最大的那塊記憶正在破碎。
小程想了想,低下頭,在自己最美好的童年里挑一點記憶,戀戀不舍地,抹在那塊記憶的裂縫上。
但記憶還在開裂,程隕之嘆口氣,決定多拿出一些來。
一面道:他是我們收割家主同情的資源,你這個瘋女人,又是什么東西?
女聲道:我是他夫人啊!
最后,一面鏡子記憶悄悄地說:這里怎么有個小院子?好破啊。
進去看看,他們說里面鬧鬼呢。
不是鬧鬼,是年幼時的仙君,唯一能安身的破敗的院落。
他也的確像個鬼魂般,安靜地來,安靜地走,凝固成角落里無人看顧的一攤積雪。
他有時也會想,什么時候,才能品味到屬于他的煙火氣呢。
程隕之又低下頭,找出最大的那塊記憶,是他最喜歡的熱鬧的記憶。
先是扣著師哥和師父的手,在繁華城區中奔跑。
后和他相識的友人并肩,在大街小巷中穿梭而過,他的友人側目,面容美好的像一幅畫般。
涂涂抹抹,最后剩給程隕之的,竟然也不剩多少了。
他清點一番,還有童年時零碎的快樂,和陷入迷霧城后,一定要救他師兄出來的決心,哪怕對方入魔。
這些就夠了,程隕之心想。
最后,他珍惜地將融化的七情六欲抹平,拍了拍那塊記憶。
我把我最熱鬧的記憶給你了,程隕之溫聲道,希望我們仙君,能感受到哪怕只有那么一點的煙火氣罷。
第143章
大殿的賓客散了個干凈,鳥雀也走的無影無蹤。
幽暗無聲的大殿中央,突兀顯出一個人影來。
他穿白衣,背對著映著光的大門,長長的墨發垂落,幾乎能掩蓋他腰側神武威嚴的長劍。
人影抬起頭,隱隱約約之間,恍若在視察這大殿滿墻的牌位。
滿墻的牌位在他的注視下顫抖,幾乎要碎裂。
最后,一股力量包裹住它們,將其穩定下來。
人影道:原來你在這里。
大殿的大門敞開,落入一室月光,人影邁步,再下一刻,出現在大殿之外,平靜地俯視這片尚且被世家統治著的大地。
燈火半滅的少主院落,連風車都打著哈欠,要去自己的臥房睡了。
只有剛結完契的少主臥房,尚且有幾盞油燈亮著。
程隕之從對方識海中離開,已是渾身脫離,靈力枯竭,大腦渾渾噩噩,竟不知自己人生幾何,來自東南西非哪一方。
他喃喃道:仙君師哥長津
也僅僅就記住這點微不足道的稀薄名詞,其他竟是什么也想不起來。
在他往后傾仰,手指即將離開之時,對面人一個動作輕柔,將他撈起,靠在自己臂彎。
懷中道修柔軟,但消耗靈力過多,讓再鮮艷的花看上去都有些枯敗。
少主摸了摸小程的長發,溫聲道:我替仙君謝謝你。不過,就算你與我神交,也不過是補充我的力量。我離開不了心魔境,你也是。
臂彎中的人動了動。
程隕之聲音嘶啞:我離開不了?
結為道侶后,心魔境擁有了他的氣息,從此來去自如。
他輕動酸軟的手指,將這心魔境打開一個口子。若他還有三分力氣,就能自己離開。
心魔搖搖頭,笑道:若我想,隨時都能將你拉進來,這和一直生活在里面有什么區別?
不如穿上這件喜服,和我好好生活在一起吧。
他軟語相勸,眼底黑沉沉的,透不過光,只能透出程隕之的倒影來,我是仙君的心魔,你四舍五入,也可以算仙君的道侶,這有哪里不好的嘛?
程隕之:四舍五入是這么入的嗎?仙君本人說什么了?!
然而程隕之境界抗不過他,被強制地裹上喜服。
他翻了個白眼,道:能掉進來遇見你,真是我倒了大霉。
心魔卻說:是我三生有幸。
他一松手,脫力的道修就會自己往后倒,撲通一聲,砸在柔軟的床鋪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大紅的喜服將他襯得極白,哪怕松松垮垮地裹在外頭,倒也是另一番風味。
心魔將手放在他腰上,沒有別的動作。
程隕之無奈道:行行好,別的都行,就是別撓我癢。
少主奇道:不怕我對你做些什么?
程隕之懶散地說:要做早做了。
他有些抵不過失去過多七情六欲后帶來的渾噩感,幸虧他是有根的,只待時間流逝,慢慢長回來就好。
那些給仙君填補的部分,就當是被狗啃了。
程隕之手一伸,扯來被褥,往臉上一蓋,意思大約是不想看見你。
你現在不害怕我,也不喜歡我,是嗎?心魔緩緩道,之之,你為什么會這么抗拒?我也是仙君的一部分,是他分離出來陰暗與矛盾的一面,你作為仙君的男朋友
呼啦。
程隕之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他遲鈍地重復了一遍,道:我作為仙君的男朋友
啊?
他反應過來,震驚道:我怎么就是仙君男朋友,我干什么了我?!
心魔卻是伸手壓在,搭著他的肩,要將道修壓在床鋪之上。
他不透光的陰影落下:你喜歡他那副好看的皮囊,而我,也有一副一模一樣的。
少主發覺哪里不對,敏銳地抬頭,最后視線落在某個方向,鎖定了不遠處的宗門大殿。
你男朋友來救你了,
他溫順道,你留下來好不好,我絕不干他那種把人鎖屋里的破事兒
程隕之面無表情:我沒有男朋友。
很快就有了。心魔垂目,微笑道。
程隕之:
一點劍光如霜,輕飄飄落下,在程隕之的視野中拉出一道飄忽不定的白光。
若不是心魔身影驟然消失,恐怕得被那劍光一劍腰斬。
程隕之視野一晃,眨眼間,他便離床鋪足有三丈遠,身前站了個人,側身掩蓋他的蹤跡。
那人寬肩窄腰,手中一柄長劍,已然出鞘半截。
劍鋒若銀魚,在昏黃油燈光照映的屋子里,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