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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向來有贏有輸,對一般世家子來說,并無太大影響,雖然這次帶回來的東西,的確比以往要多得多。
他們發現,出門時對少主尚且隨意恭敬的世家子們,變得畏懼起來。
盡管沒有多少聊少主的話題,但總會悄悄看一眼,再偶然收回。
而那位少主孤身一人立于城池之上,俯視這片城,不遠處金絲夕陽落入城池邊際,這眼前遠處無數的建筑,也都披上最后一層璀璨的金黃。
他之前不還是元嬰嗎
聽說是晉級了,就在這個月
老天!有人嘖舌,這才多久,老天爺追著喂飯都沒這么快吧?!
人群往城池的深處走去,就連那位少主也是,沒入深巷,轉眼不見蹤跡。
很快,他出現在家族大殿之下,仰頭望過殿上那兩三只零散的褐羽雁,低頭進了大殿。
果然看見家主站在殿上等他。
待拜過大殿里諸多牌位后,父親問他:有無收獲?
少主想了想,自然道:有。
父親略微滿意,露出笑容,轉過身去:想必你收獲很大。
少主:是。
家主:你倒是說你收獲了什么啊。
少主這才慢慢道:我此次前去,受到了天道的感召。
顧宴垂過眼瞼,眼神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之上:要我遠離這俗世凡塵。
家主一怔,道:可是這族里,還得你操心,怎么可能離得開。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院落,在院子門口,聽見劍氣破空的聲響。
緊接著,冒過屋檐尖尖的那片竹林,就像被用鐮刀砍倒的茬一樣,噼里啪啦落了下去。
這么大的動靜,應該是他漂亮的道修在里頭練劍。
是了,一月有余,他應該恢復的差不多了罷。
顧宴正想推門,便看見不遠處一個小童手里挎了個籃子,短短的頭發被扎成揪揪,在風中狂奔而來,那撮揪揪就像風中搖曳的火苗,東倒西歪。
之之!
小童狂奔到門前,忽的看見一人穿著少主華服,長發高束,站在門口凝視懸掛的牌匾,不由得豎起眉頭,生氣叉腰:你還知道回來!
說罷,便不再管他,自顧自推開門,大聲喊道:之之!
此時,那片竹林已然毫無動靜,像是有人偷偷溜走,為了自己的小動作不被發現,也是費盡心機。
小童看樣子對此十分熟練,輕車熟路進家門去,從臥房里捉出一只僅著單衣的小程。
小程無辜道:風車,我睡午覺呢。
小童板著臉瞪他:我都看見動靜了!
嘿,還挺倒霉,劍氣一歪就給發現了。
小程看上去死不認罪:你看我,外套都沒穿,鞋也沒穿,怎么可能是我在練劍,說不定是哪里來的賊
風車看上去更生氣了:賊會把泥巴和竹葉抹你外套上嗎!
程隕之:認栽。
他哭笑不得安撫小童,順便熟練地應他:好啦好啦,我知道,下次不這么干了這小秘密就我倆知道,別告訴仙君,好不好?
小童猛一皺眉,回頭大聲道:他還想蒙混過關!
程隕之:
只見門檻處跨過一只腳,來人眉若遠山,長長的袖擺拂過,腰封略緊。寬肩窄腰,是他印象里的模樣。
一月不見,更清,更冷了些。
顧宴:之之,這段時間,你干什么了?
小童大聲地說:他強行運用靈力練劍,已經挫傷經脈,再練下去會走火入魔的!
第135章
程隕之心虛道:別聽小孩子胡說,我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強行練功的壞處?
仙君,舟車勞頓,不如我們回去
話還沒說完,顧宴在他眼前一閃,眨眼間便踩在他面前的地面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股強悍的靈力順著脈搏,往里面探去。
很明顯,是要親眼看看他的經脈有沒有受傷。
程隕之往回扯,扯不回來,便泄了氣,道:仙君,別聽小朋友瞎說,他才出生多久,哪里知道這修煉的經脈和不修煉的區別。
說著,他運起半分靈力,要將受傷的經脈掩蓋過去。
然而這點小動作能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顧宴。
不知為何,他對這具身體格外熟悉,清晰地知道經脈走向,以及程隕之熟練運功的靈力運勢。
就連怎么行一個大周天,都有著清晰的見解。
因此,小程對他的那點掩飾,就跟蒙在眼前的破布般,一看便知。
小挫傷不少,甚至還有很多暗傷沒好全,褐羽神醫真是吃干飯的。
顧宴眉眼清冷,定定地凝視程隕之白皙面容,望向他清澈的眼睛,你是想帶著這身傷去哪里嗎,不然為何如此匆忙。
程隕之反射性答:哪有去哪兒,從臥房走到竹林,再從竹林走回去,他伸出兩根指頭,在手掌作平地上來回擺動雙腿,然后睡覺,怎么樣?
顧宴卻一口咬定:不。你要去另一個地方。
程隕之收斂了笑意,上下打量顧宴片刻:被你看出來了。
不過,有個疑問他沒有說出口。
那就是你今天怎么和以前不一樣?
之前的仙君,已然成熟穩重的模樣;而落入心魔境中的少主,縱然尚且帶著少年心性,但和未來仙君也大差不差。
而現在
程隕之蹙眉道:少主啊,回來的路上,你吃了什么玩意兒?難道是吃壞東西了?
而顧宴的回答則是上前一步,將他攔腰托起,快步向屋內走去。
程隕之雙腿挽著,被托舉到空中時,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很快,他推了推顧宴的肩膀,驚恐道:仙君!這是做什么?
一旁的風車揣著袖子,沒有答話,那眼睛余光去瞅顧宴的神情。
而那神情端的是高山積雪,巍然不動,冰冷無情。
只見少主將人強行帶回臥房,風車在他身后關門,眼見著少主將人扔在床上,回頭向他走來。
風車仰頭,憂愁道:仙君,程公子不會喜歡你這么做的。
顧宴道:無礙。
小程落在被褥上頭,還有三分迷惘,而立刻起身回頭,眼睜睜看著顧宴周身靈力涌出,將整個臥房籠罩,尤其封閉了房門和窗戶。
剩下床鋪柔軟,而程隕之的臉色也逐漸發青。
他一字一頓道:顧宴,你瘋了?!
那少主封住出口,神情也一點點平和下來。
他走到床鋪前,半跪下來,去找尋程隕之的手。
想去抓,被躲開,還有些淡淡的委屈,但也很快消失了。
只是想你安安靜靜待在房里修養,我哪里做得不對嗎?顧宴道。
哪里都不對好嗎!
程隕之深吸口氣,來緩解被噎的心頭梗塞,忽然看見不遠處風車在顧宴背后給他使眼色,應該是結界他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