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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靈靈地靈靈,就站在院子前頭等著顯靈。
靈沒顯多少,他就覺得身體不對勁。
就跟那氣囊一樣,好像有什么東西往他經(jīng)脈里充氣,噗嗤噗嗤,一下一下,半分不停歇。
只需半個時辰,他整個人都漲成氣囊,皮膚、血管腫脹不已。
偏偏還動彈不得,絕望地站在那里等死。
就在即將要被撐爆前,隔壁一道劍光閃過,割開他的各個主要經(jīng)脈。
于是整個人都跟開了口的氣球一樣,瘋狂泄氣,最終恢復(fù)了原來的模樣,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死里逃生,心悸不已。
他抖著眼睛往上望去,正好看見隔壁鄰居家的小童執(zhí)劍,站在他圍墻上,生氣地瞪著他,剮他一眼后,從底下抬了桶水。
噗一下,把新畫的陣法全沖沒了。
再之后,他聽人說,長津山的迷霧散開,定是仙人顯靈。
前后一結(jié)合,哪里不知道這是魔修下的誘餌,要叫他這等心性不穩(wěn)之輩做獵物。
回想起程隕之告誡他不要碰,不由得羞愧不已,于是等松垮的皮膚恢復(fù)好,就急匆匆上山來。
他起身,正式地長鞠一躬,向他道謝:多虧道友救命。
已然沒了之前暴躁煩悶的模樣,整個人也平靜了下來。
程隕之受他一拜,嘆口氣:要是只禍害你一個人,我管你死活。只是魔修終究貪婪,這陣法一旦開啟,長津百姓都可能要被侵擾。
兩人說著,又提起魔修宗門那事。
中年道人好奇問道;道友,是真滅了那邪法魔修的老巢?
是。程隕之也不瞞著。
沉思一番,他試探性地問道:那敢問道友,有沒有在老巢里發(fā)現(xiàn)什么東西?
哦?
這可就有意思了,程隕之興致大起,眼睛亮晶晶,比如說?
中年道人擺手:我也就是猜測。這魔修作惡多端,肯定也藏了不少財寶。這要是能好好搜查一番,肯定能找到好東西。
他說著說著,就嘿嘿笑了起來,道友要是感興趣,不如帶我一個?
他搓搓手:鄙人沒別的什么能力,找東西可在行。道友要是帶上我,事半功倍,事半功倍。
程隕之倒也對魔修老巢感到好奇。
他上次只粗粗地掃視一番,也沒往老巢后邊的庫房處走。
想必還有不少財寶被堆積在魔修寶庫中,不見天日。
等等,該不會他家倉庫也被洗劫過,充了魔修庫房吧?
看見他眼色,風(fēng)車輕咳嗓子,示意程公子看過來。
小童挺直腰背,從懷里抽出卷軸,開始唱:庫房已經(jīng)清點過,配合著程公子宗門之前的庫房清單,一共損失的財寶法器共有如下
唱了五分鐘,合攏。
程隕之:
他陡然站起來,嘶一聲,憤怒道:我們怎么能放任魔修搜刮的贓物不管呢!我們走!
果然,上次他們沒有仔細搜查,在魔修老巢的后半部分,看見了不少鎖著大門的房間,想必這里就是庫房。
中年道人快樂地撲上去,砸了兩下鎖沒反應(yīng),咬著舌尖叫道:程公子!這鎖打不開啊!
程隕之倒不著急看庫房。
他靦腆道:哎,打不開就打不開嘛。
中年道人:你不積極!你有問題!
別著急啊,我先看看這邊,等會兒就來!
他循著直覺,往前走去,經(jīng)過狹窄走道,最終停留在類似于禁地之處面前,挑起眉頭。
程隕之一字一句道:極樂堂。
顧宴隨意一眼就認出:是魔修的弟子堂,用來放命牌和命燈,防止弟子不明不白地死在外面。
程隕之嘖嘖道:命牌做一個不便宜啊,魔修可真大手筆,看來這些年肥的流油,是給他們美的。
說罷,抬手推門,跨過門檻進去。
大堂一片漆黑,只余門處投來的光。
程隕之百無聊賴地打量這滿墻命牌,和他想的差不多,基本七七八八都碎了,看來這魔修宗門根基也就這樣,除了尊主,也就青苗一代。
要是再蹦出個二代三代弟子,那才是不好搞。
他的視線掠過命牌墻,定格在某一處。
那里空空蕩蕩,沒有刻著名字的命牌,和沒有碎裂后留下的齏粉。
程隕之心中升起猜測:有人比我們提前進來過了。
還拿走了他的命牌。
他驟然轉(zhuǎn)身: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是被抓我的那個魔修的師兄抓進來的。
顧宴:是。
子陶和白茨徹夜未眠,在房間里討論了無數(shù)法術(shù)陣型,如癡如醉。
他不得不徹底搜刮腦筋,才能維持自己作為大師兄的一點威嚴。
幸好,他略勝一籌。
白茨笑瞇瞇給他鼓掌:還是子陶兄厲害啊,這么難的書都看得懂,如果不是子陶兄給我解惑,我怕是明年也想不到答案。
子陶孔雀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他嗤笑道:這么簡單的東西,也難為你看不懂。
其實在心里對玄天宗教書先生拜了拜,道,還是先生教得好。
他們并無困頓,又覺得房中沉悶,最后出去,找了個山頂涼亭吹晚風(fēng)。
年輕的仙門弟子一個上頭,拔出長劍,雪白劍花晃人眼。
白茨驚呼一聲:子陶!
雪衣弟子長發(fā)飛舞,年輕氣盛,大喝道:白茨兄,能否見我心劍!
說著,他飛快刺出劍招,翩若游龍,幾乎拉出殘影細絲,一招一式,皆在水平之上;姿態(tài)動作,無愧大師兄之名。
白茨看著他舞劍,過了片刻,站起來道:我也來!
隨即,參與進來。
他不懂劍,也沒有子陶這般精妙的劍法。但他自有一套健身拳法,有力地打出,也頗為賞心悅目。
旭日東升,他們堪堪停手。
山頂涼亭的陰影拉長,旋轉(zhuǎn),他們相視一笑。
子陶得意道:我的劍法練得不錯吧?
白茨笑道:不愧是子陶兄。
這下打累了,子陶把劍往芥子袋里一扔,大大咧咧攤在涼亭里頭,給自己扇風(fēng)。
太陽出頭時,他打了個盹,醒過來時,白茨也在他身邊,手腕撐著腦袋,顯然是熟睡已久。
他舒展懶腰,聽周圍溪水潺潺,鳥叫清越,清風(fēng)徐徐,突然覺得程公子這偏僻小宗門挺好,適合修身養(yǎng)性。
只是人也太少了,呆久了未免孤單吧?
太陽已經(jīng)到了頭頂,他拍醒白茨:白茨,時候不早了,我們下山吧。
白茨迷迷糊糊醒過來,也打了個哈欠,直往他身上靠:我們再來下盤棋?
子陶心一軟,差點無法維持神情:唉,好吧。
正下著,看見程隕之匆匆從小路上來,身后外袍雪白的年輕公子不緊不慢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