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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攤阿婆彎下腰,笑呵呵說:哎呦,買大白菜不啊?
沒想到嚴肅的小童從懷里掏出一卷紙,驟然拉開,清了清嗓子開始念:要。一斤白菜,青豆,圓茄,胡蘿卜,芹菜,包心菜
賣菜阿婆:
小童一絲不茍地念完,卷起紙,另一位小童叫道:請。
子陶背著劍,從街的對面走過。
他瞇起眼細看,不確定道:對面那兩個小孩子,好像有點眼熟。
他身邊陌生的少年笑道:那不是小孩子。
怎么可能,這么矮小。
那是靈人偶。
子陶表情空白一瞬,能讓他感覺到眼熟,又有技藝制造靈人偶的,不就是他師叔,獨此一家么!
仙門弟子熱血沖昏了頭腦,沖過去搭住他們肩膀:十三,十四?
待兩小童轉過臉,子陶更確定了!
這就是他師叔的靈人偶,那他師叔、截阿仙君定然就在附近!
他驚喜到說不出來話,小童也認出他,行禮道:子陶師侄。
因為跟著仙君,所以也同樣稱呼子陶為師侄。
他憋住話頭,只矜持道:沒想到會在這里看見你們,還以為你們仍在峰上待著。話說,我那位呢?
兩小童一對視,看向慢悠悠跟在子陶后邊的陌生少年。
子陶當然也看懂了他們的眼神,嘶了一聲,覺得還是得替他們師叔保密為妙。
萬一哪天就莫名其妙傳到美貌寡夫耳朵里了呢?
于是他們單獨分開,子陶和十三偷偷說悄悄話。
小童規規矩矩道:師侄,道君在長津山上。
子陶:道,道君?!
身后不遠處,少年也跟著瞇起眼睛:道君?
程隕之和大家一起搬東西,打掃前殿,累得團團轉。
見整理的差不多了,頭疼地拉過身邊一把破欄木椅,坐上去,手腕撐著腦袋,決計是沒想過會有這么多工作量的。
風車從乾坤戒里掏出把蒲扇,給他扇風,扇得程公子不知不覺往他那里湊,閉著眼睛揚著下巴,享受片刻涼意。
只享受了片刻,他睜眼,神色清明。
好了好了,他抬手作驅趕狀,給你自己扇去,看你滿頭汗的。
小童最后的倔強都用在此處,生氣地噘嘴,手上半點沒停,程隕之只好由著他繼續。
他瞇眼打量光潔如新的前殿,心中太多感慨。
被劃壞的仙師畫像也被他取下,換了副新的掛上去。
兩側窗明幾凈,穹頂高懸,是正統的道修宗門大殿模樣,拿出去一點不掉價。
他打了個哈欠,忽然眉頭一皺,起身道:有人來了。
來人正是子陶、陌生少年和兩個帶路的小童。
他們一踏進殿中,發覺那兩位在他們面前一板一眼的靈人偶,在看見某人后,驚喜幾乎是溢在臉上,黏黏糊糊地沖上去,貼著人家不肯放手。
靈人偶繼承了主人的部分修為,也繼承了他的部分性情。
這么粘人,這么喜歡他
小童謹記主人的叮囑,道:程公子,是子陶仙師和他的朋友來了。
程隕之摸摸他的腦袋,笑瞇瞇拱手道:哎呀,這不是子陶仙師嘛,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卻見對面沒有立刻回話,而是鬼鬼祟祟環視四周一圈后,松了口氣。
程隕之滿頭霧水:怎么?
子陶立刻挺直腰板,光明正大大聲道:我聽這兩位小管事說,程公子成功剿滅長津山上盤踞已久的一處魔修巢穴,為民除害,特地前來拜訪。
他側過身:這是我結識不久的朋友白茨,也是位散修,也想來見見程公子風采。
白茨彎著唇角,跟著拱手道;啊程公子,久仰久仰。
子陶瞪眼:我們買菜的時候,你才知道的,怎么就久仰了?
白茨正經道;一時不見如隔三秋,我們從買菜走到這里,也差不多一個時辰了,這不得是已經差了三年之久嘛,也能稱得上是久仰啊。
最后幾個字,他含在舌尖,半天才吐出來。
子陶恍然大悟:有道理。
適時,顧宴從殿后踏出,雪衣公子完全恢復他之前清冷做派,半分沒有之前抬眼看人時那般引人遐思。
他喚道:隕之。
忽然就卡了殼,和站在對面的子陶對上眼睛。
他不急不緩地移開目光,從容地繼續話題:風車問你吃杏仁豆腐還是拌小蔥。
子陶:
程隕之道:我是覺得兩道都好,各有各的風味,你讓風車看著選吧,或者做他愛吃的也不成問題。阿宴,今天來了兩位客人,
他側過身,饒有興趣,給彼此做介紹,這位是子陶仙師,之前抓捕魔修時你見過的;這位是白茨道友。這位是顧宴。
束著馬尾的仙門弟子頭一次雞皮疙瘩起來了。
他看著對面冷清清的仙君攏著袖子,斂目,平靜地沖他頷首:子陶仙師。
所以,他師叔現在還是隱瞞身份騙美貌小寡夫么?!
子陶打了個磕絆,結巴道:顧,顧宴仙師。
這這這。
這種話他居然也說得出口!
他礙于自己大師兄的身份,還得勉強端著師兄的架子起碼不能在靈人偶面前丟臉。
心中思緒猶如狂風掃落葉,面上一點不動。
雙方打過照面。
程隕之見天色已晚,合掌,虔誠道:不早了,該吃飯了,
他熱情地招呼一聲,你們也留下來吃飯吧,風車每次都做好大一桌的菜,完全吃不完,今天正好能解決掉。
子陶心事重重跟著他走,左腳左手,右腳右手。
還是沒忍住,悄悄挪過腳步,小聲問程隕之:程公子,這位顧顧仙師,是你什么人?我見你們之前還不算熟識。
程隕之不疑有他,笑道:是我相公。他眨眨眼睛,私定終身,是不是很有趣?
子陶呆若木雞。
程隕之大笑,果然還是逗藏不住表情的小朋友有趣。
想必這位朋友,還沒見過兩個同性仙師在一塊兒吧?
而子陶心里想的是:流言說的居然是真的
第22章
去吃飯的廳還有些路程,拐過好幾個走廊的彎。
子陶由于過于震驚,不知不覺就落在了后面,和白茨肩并肩。
這位新認識的長津本地散修笑瞇瞇背著手,撞他的肩膀:顧宴仙師,是你什么人呀?看你這臉色,是之前就認識?
子陶心不在焉:是,我師叔
話語剛出口,他忽然一驚,抬頭望了望四周,發覺程隕之走在最前頭,離他好一段距離了,理應是聽不見他在說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