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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青紫著臉,甩過袖子就離開了餛飩攤。
程隕之重新坐下來,笑容滿面招呼大家:大家伙兒,吃飯吧,吃吧,小餛飩可香了,湯也好喝。
有人問他:公子,你說你是說書的?寫話本的?這啥跟啥?
程隕之:對對對,《截阿仙君大戰鬼蜮七十二魔將》,聽過沒?
眾人肅然起敬:原來是從您這里來的啊,可受歡迎!茶樓里都在說這段!下一回呢?這回反反復復,聽了無數遍了!
程隕之清清嗓子,揚起下巴:等回頭我找個好點的地方,親自說一段。
好!眾人鼓掌!
這小餛飩吃完,兩人也一塊兒回去。
結果程隕之懶洋洋捏著鑰匙,開自家門的時候,看見那中年人從隔壁鄰居家走了出來,大搖大擺、輕車熟路地上了鎖。
程隕之:今個兒天真不錯。
中年人一回頭,驚悚道:怎么是你們!
程隕之:合著您就是我鄰居啊!
第14章
趁著周圍沒人,程隕之湊上去,神秘兮兮問道:
所以真的有鬼嗎?
沒有!!!
中年人狠狠剮他一眼,像是怕被看見屋內布置,匆匆忙忙落了鎖,裹著外袍就往東邊走。
程隕之注視他離開的背影,仰頭對顧宴道:他有問題。
顧宴:恐怕真有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屋子里點了熏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尤其是喝了熱乎乎的小餛飩湯,滿口都是鮮香的滋味兒,更平添幾分睡意。
程隕之歪倒在寬大竹椅上,從懷里掏出一卷紙。
他左右四望:阿宴,我的筆放哪兒了?
顧宴沒有把收好的筆墨掏出來,反而從乾坤戒里拿出支新的筆,遞給他。
程隕之隨手接過來,沾了沾墨水,寫的時候才感覺不對。
他疑惑地拿起來看了看,筆桿碧綠溫潤,筆頭長而順,沒有一絲雜質,光是拿在手里,都感覺觸手生溫,甚至有靈力從外部緩緩聚集而來。
他一驚:這是什么筆?不似凡品,倒像哪里的法器。
顧宴溫聲:是,它叫碧海螺聲,只是有些凝集靈氣的功效。隕之不要放在心上,隨便用就是。
如果信了他的話,程隕之真是白瞎了走過那么多城鎮的路途。
他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沒聽過碧海螺聲的名號,你用不著這么哄我。
碧海螺聲是一種上好的法器筆,可以清心凝神,凝聚靈力。
光是掛在筆架上,都能充當微小靈陣的作用,光別說長期握在手中。
更有上好品質的碧海螺聲,可以在寫字時聽見大海波濤滾滾而來的聲音。
程隕之安慰他:尋常地方也能產碧海螺聲,你不用擔心我會有不好的情緒。雖然用法器寫話本奢侈了些,但也不是不能這么干。
他低頭,順著心意慢慢寫了兩行字,剛想夸夸這筆的毛夠順滑時,耳邊一震,仿佛打通任督二脈。
很清晰的水聲,伴隨著大海波濤的低吟,從耳邊傳來。
這么清晰的聲音,絕對不是一般品質的碧海螺聲。
程隕之:
不,他艱難道,這也,太奢侈了。
中年人匆匆忙忙,從集市回到自己家門口。
他開門的時候,忽然想起什么,警惕地探頭,瞧了瞧鄰居家的動靜。
想起中午,那年輕人居然能一筷子挑起那么多零散銅錢,還全數砸在他頭上,害他額頭起了包,痛得坐立不安,不得不出門找大夫抓藥。
他火上心頭,狠狠踹了兩腳鄰居家的墻角,還沒等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鄰居家的大門突然敞開,程隕之出現在后頭。
程公子懶洋洋道:你這裝修的屋子,一點不像能修煉的模樣,享樂的想法要不得,記住了嗎?
顧宴點點頭,問他:那我們要買些什么?
這程隕之能說好多!
他立刻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我們還得買些廚房用的東西,還有這前院,未免過于空曠,再來點盆栽假景也不錯;
他理直氣壯:以及,你不能讓我在床上打坐。
顧宴狀似驚奇:為什么?
雖然是老毛病了,但并不是什么不能說的東西:我這人,就有這么個奇怪毛病,一上床就想躺著,躺著就想睡,這哪還有精力打坐修煉
聲音越來越遠,逐漸消失在街邊,被人群層層遮擋。
中年人抹了抹汗,暗道一聲怪不得。
原來也是個道修,怪不得能一手暗勁敲他一腦殼包。
等等!也是修士的話,那屋子里的東西更不能被發現了!
凡人認不出來的東西,修士搞不好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瘋狂沖進門,哐當一聲落鎖,抬頭看了看圍墻,發覺這墻還不夠高,恨不得能十丈高!
街坊鄰居看他沖進房門,嘟噥一聲:這人咋回事。
做事風風火火。
關門關的這么響,也不知道下手輕點。
程隕之走了很遠,才回過頭,遙遙看了一眼。
他想了想,道:那屋子里有不能讓我們看見的東西。這樣的話,不是天材地寶,就是不為道修所容的東西邪法?
人群洶涌,將他和顧宴擠散。
他琢磨半天,回過神,看見五顏六色衣裳晃過的街那頭,一身素色白衣格外顯眼。
雪衣公子從街邊攤販手中,接下塊蒲團,沖程隕之揚了揚。
程隕之:噗嗤。
他連忙撥開人群趕過去,笑道:眼光真不錯,這蒲團看上去倒是格外結實。
顧宴道:多少靈石?
小販一呆:多少靈石?
程隕之拉住顧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自己掏了貫銅錢出來,買下兩個蒲團。
隨手裝進芥子袋,程隕之責怪道:阿宴許久不下凡人世嗎,這物價哪有王富貴家那么膨脹,一般人家用用銅錢,有錢的用用銀兩誰家用靈石?
顧宴無辜看他:修士間用靈石結算,我習慣了。
程隕之笑道:那這習慣得改改。
他隨手拿起手邊一支紙風車,湊到顧宴臉側,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吹了吹,風葉呼啦啦轉動。
見顧宴反應不大,程隕之失望地放下:老古董。走吧,去那邊看看。
他大步走在前頭,身后那目光追隨著他,不發言語。
傍晚時分,他們搬了好多東西回來。
虧得有芥子袋,才能讓出門如此輕松。
如果我倆都是凡人,恐怕會在第二家店門口就打起來,程隕之開玩笑道,伸手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