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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倒是母慈子孝的。”
陸氏陰陽怪氣地道:“大夫人去世這多年,還天天誦經啊?這張氏可真有心了。”
左玉笑了笑,“嗯,母親說,做任何事都該‘以身作則’,不能只跟孩子說‘敬重’,說‘孝順’,而是該身體力行地做出表率,這樣我們才能明白敬重與孝順該怎么做。”
她頓了頓又道:“有些人命好,比如宣平侯。不問世事,不愁金銀,這等逍遙哪個人不羨慕?夫人,背后不言人是非,尤其言的那人還是長公主的兒子,陛下的外甥。今日這話,若入得小人耳中,貴千金這番話怕不是要將長公主得罪個透徹。還望您能好自為之,莫要再說宣平侯的壞話了。”
“你這是什么口氣?你在威脅我?!”
陸氏瞪大眼,她沒見過這樣的人。像他們這等身份的人,言語交鋒素來都是含蓄的,哪會像她這般直白?
“不敢。”
左玉淡淡道:“陸侯爺幫過向姐姐,我覺他非傳聞中那般。察人觀物還是往內里多看看的好,不然走了眼,說錯了話,可是要帶來禍事的。”
“懟得好,懟得好!”
系統在耳邊瘋狂叫著,“這老婆子壞得很,提親被拒就想搞事情。得虧你不是原來的左玉,要原來的左玉不是得難過死?”
是這個道理。
原主性子弱,什么事都悶心里,當場被人揭開被繼母苛待的事,只會難堪。再換個思路,她來后,展示在這些貴夫人面前是個性子強的形象。
一個性子強的人往往也容易被挑唆,她想借自己的手回去惡心張氏,挑起兩人的沖突,她在一邊看戲,用心真夠險惡的。
陸氏沒想到左玉會這般直接,她哆嗦著唇,道:“你,你才幾歲?剛剛封了姬君就這般目中無人,你這性子以后去了婆家,婆家要說你幾句,豈不是要造反?!”
她的聲音大了起來,坐在天子附近的長公主都聽到了。聽到有吵鬧聲,她看了過來。見陸氏指著左玉說話,便是一蹙眉,道:“王嬤嬤,去看看,發生什么事了。”
“是。”
王嬤嬤走過來時,系統便開始提醒。左玉假裝沒看見,也提高聲音,義正嚴詞地道:“陸夫人,你家千金做了不該做的事,我指出來就是囂張嗎?如照你這般說,那前首輔大人李郢就是佞臣了?”
“什,什么?”
陸氏不知話題怎么就跳到了前首輔李郢身上去了。
“前首輔李郢多次勸導先帝,指出君父的錯誤,甚至還自己準備了口棺材在家中。先帝被其忠心所感,未有懲罰。由此可見,即便是君王犯錯,臣下亦可指出。剛剛您與您的千金在背后議論宣平侯的是非,我指出不對你便說我目中無人,說我囂張,照此理,李郢就是佞臣,先帝就是昏君!”
“你,你大膽!”
陸氏真是嚇傻了!
這,這哪里來的傻子呀?居然連先帝都敢說?!她,她瘋了嗎?!
“君子行事坦蕩蕩!”
左玉祭出越發精湛的演技,肅著臉,眉眼微微上揚,厲聲道:“即便陛下在背后說人是非,若我聽見,也要指出!”
“你,你有病吧?!”
陸氏都特喵快哭了!她出門沒看黃歷,這德惠姬君居然是個讀書讀壞腦袋的神經病!難怪敢給向氏出頭。哪里是什么正義之心,這特喵就是個讀書讀魔怔的瘋子啊!
再抬頭看看,好嘛,大家都看了過來。而最讓她感到可怕的是,長公主身邊的嬤嬤站在不遠處,眉眼肅穆地望著這一切。
未來阻止。可就是這毫無表態的樣子才嚇人好伐?她到底聽到了多少?
忽的,就想起左玉剛剛訓斥她的話。
說人壞話是要倒霉的……
這,這么快就應驗了?
陸氏的女兒也快嚇哭了,連連道歉,“姬君,是我等不對,我不該在背后言人是非,您教訓的是。”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左玉點點頭,“不要怕,誠心悔過,加以改正亦是君子之德。”
言下之意,你是個好的,你娘就不是東西了。
在場的哪一個不是人精?自然聽出了言外之音。可奇怪的是,許是左玉的氣場過于正義,她們竟覺這可能是自己的腦補,左玉應當沒有別的意思,這神態語氣過于正義,不像是那種會暗暗內涵人的陰陽人……
王嬤嬤轉身走了,沒一會兒,又過來了。
“姬君,公主說,莫要與長舌婦論長短。她那有御賜的葡萄酒,請您移步,一同飲酒。”
“謝公主!”
左玉起身,而那陸氏已嚇白了臉。雖然知道長公主不會拿她怎么樣,可就這一句“長舌婦”便足以讓她受罪了。
公主嘴里的長舌婦哪個敢再與之往來?再往來,那自己不也變成長舌婦了嗎?人在江湖走,啥最重要?名聲啊!
陸氏徹底傻眼了。一旁的申國公夫人錢氏抿嘴笑了笑,道:“好話說得,壞話可說不得,乖乖兒,可學到了?”
錢氏的女兒立刻點頭,表示明白。
好嘛,這立刻就倒戈了。
這一刻,陸氏對“勢利眼”三字有了深刻的體會。
左玉走到公主身邊,福身行禮后,坐下。公主也未提剛剛的事,只笑著道:“這葡萄酒甚是美味,你且來嘗嘗。”
公主不提,左玉也不提,接過酒,喝了一小口,有些疑惑地道:“公主,這葡萄酒怎酸酸甜甜的?”
公主笑了,“這是陛下讓人特釀的葡萄酒,喝了不易醉,口感好,便是小孩子也能喝一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