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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莉用叉子叉起半顆草莓，遞到對面阿瑟的嘴邊，目光認真地望向對方，問出了一個并非銅鏡要求的問題：“你是十八年前，那件事的知情人，當年發生了什么，我的親生父母究竟是誰，可以講給我聽嗎？”

阿瑟沒有抬頭，而是望著被燭火照亮的桌角：“小姐，您真的想要坐上那個位置？”

“是。”

貝莉音調清澈，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猶豫。

阿瑟偏過頭，盯著貝莉的眼睛看了幾秒。

他伸手用掌心包裹住貝莉拿著叉子的手，低頭緩緩吃掉了那半顆草莓，神情中有幾分死寂。

“那枚銅鏡是在西雅的洛爾神山被發現的。”

阿瑟并無保留地將過去的事講給貝莉聽。

“起初，銅鏡被認為是魔器和淫邪之物，人們畏懼它，躲避它，又或者，用敬而遠之來形容更加合適。后來，逐漸有一些大膽的，愛好神秘學的學者研究銅鏡。”

“他們發現銅鏡本身并無害人之意，對銅鏡的形容，也漸漸從魔器，變成了受人供奉的神器。”

“你的父母，是神器的看護人。不過，諾蘭大陸的歷史向來模糊不清，所以算不出究竟是第幾任了。”

“在日復一日的供奉之中，有人說，銅鏡積蓄了巨大的能量。如果能夠為己所用，足夠顛覆諾蘭大陸。起初還只是傳言，但后來越傳越廣，也愈演愈烈。”

“從那時起，西雅國分裂為兩派，一派以教會為主，一派以王室為主，發展至今天，便是你聽說的拉斯洛和娜特里。”

貝莉輕輕皺眉，問道：“銅鏡里，真的積蓄了什么能量嗎？”

阿瑟搖搖頭：“這不重要。就算那是一枚極普通的、沒有任何作用的銅鏡，只要有足夠多的人，相信它的存在可以決定諾蘭大陸的命運，久而久之，它會自然而然帶上某種象征意義，甚至，成為戰爭的理由。”

“西雅因此有了戰爭？”

“是的，十八年前的戰亂如燎原之火，不僅在西雅，還波及到了周圍很多的國家。你的父母為了中止銅鏡這樣的象征意義，將其鏡面分裂成七份，散落在各地，以平衡局勢。”

“許多貪惡之徒為了得知碎片的下落，對你的父母展開了大范圍的追殺，他們二人找不到藏身之所，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一直以來遠離風波，甘于因循守舊，封閉古板的波爾多王國。”

“為了你能夠平安成長，他們用盛裝鏡子碎片的外殼作為報酬，將你送進了波爾多王室，代替王室的最后一個孩子，成為波爾多國王的小女兒。那之后不久，他們就一同自盡了。”

貝莉微微怔住，她放下叉子，緊盯著面前阿瑟的臉：“……代替？”

阿瑟輕輕笑了。

貝莉第一次看見阿瑟露出這樣的表情，她聽見對方自嘲一般的話語。

“盛裝神器的外殼，遠比一個末位王子值錢得多，對嗎？”

驀地，阿瑟用力拽起貝莉的手，將一只餐刀放在她的手中，一并按在自己的頭側。

貝莉的手指微微顫抖。

阿瑟的聲音卻冰涼而沒有情緒。

“小姐，你不是想要知道，最后一枚碎片在哪里？我被送出王室的那年冬天，一個來自撒丁的實驗員，將碎片植入了我的腦袋。

“當然，不是因為他想讓一個九歲的孩子成為碎片的主人，他只是想要看看，傳聞中的能量是否真實存在。”

“阿瑟……”

貝莉輕輕的呼喚聲，沒有讓對面的男人停下血腥而殘忍的話題。

他笑著注視貝莉，指了指自己的頭：“最后一枚碎片就在這里，小姐，如果您想要，用刀剖開我的腦袋，我不會阻止您。”

阿瑟的聲音停留在空氣中。

而銅鏡只有兩個字的指示，令貝莉的后背一片冰寒。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