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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莫聽風重新端起茶杯,你想想何祐怎樣取代糜勒,我們如法炮制,重新樹立一個人,漸漸取代何祐即可。能夠兵不血刃,就不要大動干戈。
簡亦恪這才好過一些。
他慣于發號施令,最見不得有人忤逆,這莫聽風不按照他說的做,讓他心懷芥蒂??伤麤]有兵權,最多與御林軍統領有交情,還真奈何不了圣火教。
莫聽風一直反駁他,好在最后還是給出了解答,向他遞出了投名狀。
至此,沈飛云心中清楚,這兩人談事不避諱他,只有兩個可能要么準備拉攏他,和他成為同一條船上的螞蚱;要么準備處理掉他,畢竟死人不會開口說話,聽見也無妨。
是夜,簡亦恪與莫聽風對賬,將各個分壇上供的銀兩一一校對。
油燈漸漸暗下,簡亦恪忽然一拍桌子,怒道:誰負責添油,竟然粗心至此,還不快給我出來?
一個小太監跑了出來,撲通跪倒在地,磕頭求饒:殿下息怒,奴才一時粗心大意,還請饒恕奴才
簡亦恪沒有叫停,他便一直喊著請饒恕奴才,一邊不住磕頭,直到白玉鉆上沾染血跡。
清醒了沒?簡亦恪揮了揮手,清醒過來就去添油,沒有下次。
謝殿下開恩。太監連忙抹去臉上的淚痕,小跑到墻邊,一盞盞給油添燈。
臨近卯正,太監婢女們一夜無眠,添燈的一個瞌睡被抓,嚇得所有人都提心吊膽,惟恐下一個輪到自己。
外面風雨瀟瀟,沒有日出,因而一片昏暗。
簡亦恪與莫聽風聊完,累得打了個哈欠,起身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去歇息,過兩個時辰,我會派人去叫你們。說完,他指了指添油的太監,你過來。
太監想控制表情,不得法,哭喪著臉。
簡亦恪一把拉過太監,推到莫聽風懷里,道:帶著這個不開眼的奴才去睡吧。
不必。莫聽風扶正太監,走到沈飛云身旁,我同他一起歇息,不必派多余的人來打攪我們。
簡亦恪一挑眉,拍了拍手,道:將東西帶上來。
一位貌美的婢女端著木盤走上前來,木盤里放著制作繁復的鎖鏈。
差點忘了你,沈二。簡亦恪微微一笑,你先前斬斷我的佩劍,讓我在眾人面前出丑。父皇交代你事情,你又不肯告知于我。這幾樣加在一起,我該如何整治你才好?
沈飛云聳肩,笑道:我也很好奇。
看來簡亦恪是真放心化功散,覺得他如今武功盡失,能夠任人拿捏。
不可動他,莫聽風寒聲道,沈飛云是我的人,你想要整治他,問過我沒有?
什么?簡亦恪深感驚詫,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莫聽風對沈飛云竟然來真的,不惜為了沈飛云開罪自己。莫聽風喜好男色,他幾年前就已知曉,還往對方床上送了不知多少人,從不見對方認真,都當做玩物對待,用完就扔。
簡亦恪這才看向沈飛云,仔仔細細打量一遍。
除去嫉妒、憤恨,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人俊美非凡,臉上每一處都似造物主精雕細琢,棱角分明,身上掩不住的貴氣,風流天成。
莫聽風對這樣的人一見鐘情,不愿意別人觸碰,好像確實在情理之中。
那就把人送給你。簡亦恪將鎖鏈扔了過去,既然喜歡,便將人拷上,免得他掙扎溜走。
沈飛云靜靜凝望莫聽風,看著對方接過鎖鏈,朝他走來。
他開始估量,抽出紙扇打敗莫聽風,皇宮內躲開御林軍,接著穿過條條長街,最后回到鎮北侯府。
絕無可能。
沈飛云苦笑,伸出雙手,任由莫聽風拷上鎖鏈。
得罪了。莫聽風輕聲道,幾不可聞。
第27章
手上的觸感,冰冷詭異,像被一條沉重的毒蛇纏繞。
而莫聽風指尖明明偏冷,卻在寒秋中顯現難得的溫暖,若有似無地觸碰著他的手腕。
沈飛云長出一口氣,兩只手腕輕觸,上面的鎖鏈撞擊,如環佩叮當作響。動作間,腕上的指尖滑落,那若有似無的溫度也隨之消散,惟有那觸感還揮之不去,在肌膚上停留盤旋。
莫聽風忽地燦然一笑,伸手牽住鎖鏈,對簡亦恪道:那我帶他走了。
良宵苦短,好好享受。簡亦恪意味深長。
莫聽風轉身便要走,卻又聽得簡亦恪道:小心駛得萬年船,做事還是多留一個心眼為好。說完,在沈飛云身上點了幾下,封住他的穴道。
沈飛云能夠躲開,卻心知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索性任由對方動作,惟有沉沉地嘆息一聲,以表心內的無可奈何。
他之前還大放厥詞,可一轉眼便落在了對方手中,真是不能再倒霉。
莫聽風回頭,點點頭:多謝。
我送你的禮物,還請你仔細品嘗。簡亦恪最后留了一句話,默默注視兩人離去。
沈飛云被牽著,跟隨走到偏殿,這里沒有明德殿那邊巍峨氣派,卻勝在玲瓏雅致,的確可以用來招待上賓,絕不會失禮半分。
太監推開門,引著兩人走到屏風后,停在水桶邊,輕聲道:水溫正好,還請兩位快些洗漱,以便歇息。
你出去。莫聽風語氣冷淡,儼然慣于頤指氣使。
太監沒有多說,只是退到門口,隔著屏風看不到兩人,卻能聽見二人說話、行事的響動。
出去!
伴隨著怒斥,一只舀水的銀葫蘆穿過屏風,砸在太監腳邊。太監閉眼,渾身一個激靈,緩緩睜開眼看向腳底,暗自慶幸差點砸在身上,還好小魔頭失了準頭。
聽不懂人話嗎?還不快給我滾!你一個太監,這么喜歡聽人行事的墻角?屏風后原來刻薄的話。
太監低頭,緊緊盯著自己的腳尖,緩緩道:奴才只聽太子殿下的話,他要我在伺候公子,我若離開,性命難保。
算了。沈飛云走出,撿起銀葫蘆,沖太監安撫一笑,瘋子說的話,你莫要放在心上。
你說誰是瘋子?莫聽風抱住沈飛云的腰,下巴架在肩膀上,說話間,沖太監森然一笑,露出兩排齊整潔白的牙齒,整個人好似活著的厲鬼。
沈飛云臉色一沉,呵責道:放開我!
我偏不。莫聽風低頭,在他頸側留下見血的牙印,在玉楓樓里,你不是囂張得很,拿著一把紙扇就想割我的頭顱。當時,我便在想,若用這把紙扇劃過你全身,又是何等模樣
說到后來,他伸出手,抬起太監的下巴,笑道:你自己要留下,怎么,聽了這兩句調笑,臉就紅得像是要滴血,這不是自討苦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