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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想打開房內的監控時,一個從隔壁套間出來的護士叫了他:小魚哥,你在這里做什么?
他將對陸他山的關心脫口而出:陸他山的手環沒亮了,我來看看。
哦,這樣啊。護士笑了笑,不用擔心啦,陸先生已經回家了。昨天辦的離院手續,今天早上就已經離開了。
出院了?喻朝辭當即愣在原地。
是啊,陸先生沒跟你說起嗎?你們兩關系這么好。護士道。
他搖了搖頭。
他并不愿意相信,于是立時試著用權限卡刷門。如果人已離院,每個房間的門禁權限都會重置,他是可以進入這房間的。
嘀的一聲,門非常順利地開了,房內的燈在感受到來人后立時亮起。
此時的客廳已經完全變了樣,沒了貓爬架,沒了生活氣息。
再進陸他山以往的辦公區,模特沒了,電子畫架沒了,所有原本整齊堆放在桌子上的文檔資料全沒了。
本該塞滿各種名貴布料的衣帽間空空如也。
臥室里的被褥,沙發套也全部換了新。
陸他山真的走了。
把所有房間都檢查了一遍,他回到客廳,失魂落魄地陷入沙發上,似乎無法適應這樣空蕩蕩的套間。
當有形的、有著生活氣息的東西全被搬走,一些無形的記憶慢慢地涌入腦海中,是他和陸他山從第一次在房間里產生誤會,到最后一次自己倚在臥室門口,佯裝涼薄地轉身離開的畫面。
只有和陸他山的交集徹底消失,兩人的生活軌跡變成平行線后,他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對陸他山喜歡到無可救藥了。
可是婁珊珊,這個性格強勢的女人是造成他家悲劇的罪魁禍首之一。
他不會把對婁珊珊的怨恨加諸于陸他山身上,但是如果要和陸他山在一起,就不得不面對婁珊珊。
他把臉埋進雙手中,獨自一人待在房內,坐了整整一個小時。
最終,他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上午,天還蒙蒙亮的時候他就出了門,并在約定時間之前到了約定地點。
嚴歡朔沒有拖延的壞習慣,因此提前十分鐘的時候也到了。
兩人在交談之中到了看守所。沒有嚴歡朔的幫忙,一般人根本進不了這種地方。
看守所關押的嫌犯都起得很早,所以當喻朝辭看到喻云飛的時候,喻云飛已經干完了簡單的手工活,來審訊室時身上還穿著深藍色的馬甲。
很久沒見,原本保養得當的喻云飛鬢邊多了幾根白發,眼神略有渾濁,青色的胡渣中零星地點綴著些白,一下子老了十幾歲。現在的他,才像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
朝辭,你來看我了。晚吟怎么沒來?在看守所中,喻云飛想了很多。當他的生活沒有半點的樂趣,當他自知無法改變自己的現狀時,他發現自己最掛念的還是兩個孩子。
哥哥應該不會來看你。家里出事時我還小,有些感情還不深,但是哥哥可是叫了你十幾年的爸爸。你既然選擇離開,就應該做好他不會原諒你的打算。喻朝辭道。
被一語中的,喻云飛也很快清醒過來,意識到小兒子就算來這里,也不是為了他而來的。這里除了律師,一般人都不能進來。你是來做什么的?他慢吞吞地問,雖然看守所規律的作息讓他看起來很健朗,可說話聲卻總是有氣無力的。
你有沒有想過和媽媽好好生活?喻朝辭問。
喻云飛愣了一下,腦海中浮現了妻子溫柔的笑臉,以及他從背后抱住妻子,低聲說靜靜,我們再要個女兒好不好的畫面。
隨后,他點了點頭。
那為什么最后還是選擇回到韓逸舟身邊?為什么媽媽去世的那天,你都不愿意回來?喻朝辭提聲道。
喻云飛坦誠地道:那時候放不下你韓叔叔是原因之一。他承認自己是個渣男,在和徐靜靜生活了十幾年后有了感情,所以腳踏兩條船了。
原因之一?顯然,現在的喻朝辭對另一個原因更感到好奇。
那時候,我是想著和逸舟斷絕關系,和你媽媽好好生活,等待著你妹妹出生喻云飛頓了頓,用充滿紅血絲的眼睛看著喻朝辭,可就在一切走上正途的時候,出了天大的意外。
第130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到底是什么?喻朝辭幾欲站起身。
那時候, 我獲得了麒麟的投資,公司的資金終于得以周轉。所以,我和逸舟把話說開了, 我想和你母親好好過日子, 把你們三個孩子養大, 那時候逸舟也同意分手。喻云飛頓了頓, 繼續道,可是好景不長,在合作了半年之后, 麒麟無緣無故地撤資了。
喻朝辭腦子里嗡的一聲。
喻云飛把臉埋進雙手中, 深長地吸了一口氣,而后將前額的頭發撫至頭頂。沒有任何理由,不惜支付違約金。我自我反省了很久, 認為公司的經營沒有出問題,也在依法納稅,絕對不會暴雷,但無論怎么自證, 我還是無法挽回麒麟。他說,可那時我已經將麒麟的投資用于工程隊,哪里來的錢將資金悉數退回。可麒麟逼得急, 堅持要求馬上返還資金。
我沒辦法,如果不還,公司破產不說, 連住的地方都要沒了。你和你哥還小, 你媽媽還懷了孩子, 我還能怎么辦?
喻朝辭抿了抿唇。
所以我回到了逸舟身邊。我承認那時候我心里也還有他, 所以有了這個理由之后, 就再次走上了歪路。喻云飛嘆了口氣,后來靜靜知道了我和逸舟的事情,和我大吵了一架,孩子在爭吵之中沒了,她也因為沒了孩子得了抑郁癥,整天瘋瘋癲癲的,再也不像以前那么溫柔,善解人意。我對她的感情,就這么淡了。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有苦衷才落得這么個境地?喻朝辭反問。答案已經有了,但他知道這套說辭里,喻云飛肯定也在賣慘,所以并沒有為之動容。
事到如今,我也沒什么好辯駁的了,你媽媽都已經去世那么多年了。現在,我只想讓你和晚吟可以更用平和地目光看待我。我知道自己這輩子是出不去了,或許還活不長了,但現在最舍不得的就是你和晚吟。
給一個腳踏兩條船的理由,就能掩蓋同性戀騙婚出軌的事實了嗎?顯然喻云飛苦情賣慘的行為再喻朝辭面前是行不通的。想問的我已經問完了。你也別舍不得我和我哥,我們早從你家戶口本里劃出去了。原諒你是對媽媽的不尊敬,也是對坍塌事故中不幸死亡的普通人的不負責任。你那么喜歡韓逸舟,就跟他在牢里蹲個夠。
撂下話,喻朝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審訊室。
鉆進車內,他面如死灰。
婁珊珊果然間接導致了媽媽的死亡,毀了他們的家。
如果當初喻云飛的公司經營得當,度過經濟危機,那么他們家的現狀,應該會比現在好吧,他還能有一個可愛的妹妹。
得知了真相,他心中要跟陸他山劃清界限的念頭更加堅定了。
陸府。
陸他山已經回家兩天了。
這幾天,婁珊珊被一些棘手事搞得抽不開身,所以沒把心思放在逼著兒子去相親的事上。但直到Mivanluu高層打來電話,說如何都聯系不上陸他山,她才意識到兒子出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