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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只幾口將手抓餅啃得干干凈凈,陸他山忍不住道:學醫的難道不知道吃東西最該細嚼慢咽嗎?沒人跟你搶。
你就是擔心我吃得太快了,會霍霍你的烤串。他舔了舔嘴唇上殘存的海鮮醬,你的擔心是對的,我現在就覬覦你的烤串,快讓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鑒于被抓了小尾巴,陸他山只好把口袋打開任其挑選。
抓了好幾串羊肉大快朵頤,還是從別人那兒搶來的,喻朝辭覺得莫名解氣,仿佛陸他山就是他的出氣筒。不過連著吃了那么多肉,他確實有點被膩到了。
就在他想著一會兒去餐廳翻可樂的時候,陸他山從夜宵袋里拿了一聽紅色的罐頭出來。
正心心念念著可樂的人眼睛一下子亮了:給我的?
嗯。
這么好?他的語氣中滿是受寵若驚。然而接過可樂后,他的眼神又轉為疑惑與猜忌。
然而每當他要自戀的時候,陸他山總會是時宜地潑一盆冷水:喝完這罐可樂,你應該可以飽了。
言下之意,別再吃我的串了。
某人立時翻了個白眼。心道不大不了明天還回去,有必要這么不舍得嗎?
他一邊在心中罵罵咧咧,一邊碰的一聲拉開拉環。結果可樂噗的噴了出來,濺了他一臉。我去,你對可樂做了什么?
這樣的狼狽樣,讓陸他山當即忍俊不禁:剛才急著回來,走得快了點。忘記和你說了。
喻朝辭:我謝謝你。
這事放在平時,他估計又得跟陸他山吵一架。他們兩人總是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互撕抬杠。然而今天,這種會讓他生氣的小事反而成了沖淡他心中憤懣與抑郁的一抹清流。反正老早知道自己的父親更在乎韓逸舟,他何必為了這樣的人讓自己生氣,真是人間不值。
好在羽絨服表層材質防水耐臟,只需要一撫就干凈了,可手是真的黏。
但像陸他山這種有輕微潔癖的,身上自然都是隨身攜帶濕巾的。他趕忙放下小魚干拿出濕巾,讓喻朝辭擦掉身上的可樂漬。然而對方只顧著擦手了,壓根沒注意到臉上那一大片。猶豫片刻后,他重新拆了一包,在對方手忙腳亂之際觸上了面頰。
當帶著體溫和清香的濕巾觸在臉上時,喻朝辭陡然一哆嗦,抬眼略顯驚恐地看向陸他山。
陸他山很輕柔地擦他臉上的可樂漬,待發現對方的目光后,只勾唇淺笑。為什么總用這么懼怕的眼神看著我?下次吃東西注意點,嘴角全是醬。
他的嘴唇輕微動了動,仿佛到嘴邊的話又被咽了下去。陸他山明明不是太陽,卻如此難以直視,或許是這顏太具有侵略性,又或許是雙眸具有看穿人的能力。他覺得自己的所有情緒都會在這雙眼中無所遁形,于是馬上別開了眼睛。
然后,他拿著可樂飛速逃離了讓他心臟不適的地方,獨留面露詫異的陸他山在夜色中。
第二天晨,喻朝辭像往常的休息日一樣直奔實驗室,但剛進大樓,前臺小姐姐叫住了他:小魚哥,你等一下,陸先生找你有事呢,等你都半小時了。
聽到陸先生三個字,本昏昏沉沉的人一下子清醒了。他順著前臺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坐在大廳角落里的陸他山。
今天的陸他山著裝依舊妥帖,不過相比于之前,今天的黑色西裝更加沉穩正式,也沒有各種繁多的點綴,更像是出席嚴肅場合才會穿的,連鏡架上的白金鏡鏈都摘了。自律的人會珍惜每一分的時間,即便是等人,陸他山都不忘拿一本書在手上看著。
乍一眼看似乎是畫冊。
角落里的人在聽聞聲音后朝前臺看去,隨后將書收入文件包中,走到喻朝辭身前。你昨晚沒睡好?黑眼圈這么重。
喻朝辭揉了揉眼睛。他的混血皮本就比一般人白幾個度,所以微微泛紅的眼圈在臉上尤為明顯。臨床心理學的畢業論文還沒完成,壓力太大導致神經緊張。他抓著腦袋道,找我什么事?
陸他山的目光在他抓腦袋的手上停留了片刻,隨后又轉了回來。我要去一趟一院,我爸病了,婁女士讓我過去。
一想到陸他山的爸爸已是七十幾的高齡,他立時問:嚴重嗎?
不是嚴重的病,但人年紀大了,小毛病會慢慢積壓起來。我很久沒去看了,爸想見我。陸他山道。
那你去啊。他用手機掃了一下陸他山的健康手環。
但婁女士怕我趁著出去的時機干別的事情。
喻朝辭眼珠一轉,答應道:她都這樣說了,那我陪你去好了。
如果你忙,隨便指派一人就行。
論文的事越急越沒思路。婁女士指明要我看著了,我必然要跟在你身后的。見陸他山一切準備就緒,他轉頭往門口走,走吧,別錯過了探病的時間。
在陸他山的帶領下,他到了第一醫院的住院部。然而剛推開單人病房的門,他就被里面的陣仗嚇到了。
病房中有十幾號人,陸知景和婁珊珊都在,其他幾位,憑借長相和年齡猜測,應當是陸他山的長姐和二哥。
還有一位坐在角落,后腦勺隨意扎著發揪,氣質略顯憂郁的,大概是陸他山的五哥陸思邈了。因為陸思邈曾幫他找回了論文資料,他格外多看了兩眼。巧的是,陸思邈也在看他,并對他禮節性地笑了笑。
還有幾個年輕的小輩,最大的和陸知景差不多,應當就是大姐二哥的子代。
一家人聚首,唯獨他是外人,這讓喻朝辭有些尷尬。額,我也不方便在這兒,你們聊,我去樓下轉轉。他對陸他山悄悄說了一句,馬上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兩個小時后,沉重而壓抑的家庭聚會告一段落。在婁珊珊的據理力爭之下,其他人也同意將陸建文送至承心療養。
陸他山知道這又是母親的一個手段,家庭醫生都是大姐二哥的人,不得不防;但承心由她投資,療養服務以及環境更具優勢,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與家人告別后,經過幾番尋覓,他終于找到了在樓下公園里長了兩個小時蜘蛛網的喻朝辭。然而前一秒喻朝辭還在聊天時吐槽人要發霉了,見到人之時,他并未覺得對方閑得發慌,而是正拿著手機拍什么。
他悄無聲息地走近,欲看清這人在鬼鬼祟祟地做些什么。
喻朝辭將鏡頭放大再放大。可明明已經五十倍變焦,他依舊覺得照片不夠清晰。好不容易找好了角度,正欲按下拍攝鍵時,背后有人突然道:
你在干什么?
他手一抖,找了半天的角度拍出的照片又拍了個寂寞。你什么時候來的,怎么走路沒聲音啊。他拍著自己的胸口說。
是你自己太過專注。在拍什么?陸他山循著角度看去,只看到前邊有一堆孩子正在吵鬧。
喻朝辭沒有解釋,緊接著朝那群孩子走了兩步,接著拍照片。
陸他山朝手機鏡頭看去,發現他的鏡頭中有個身高腿長的女人,留著大中分,乍一看氣質出眾,是一個回頭率極高的第一眼美女,好像已為人妻子。
看著照片中央的成熟女人,陸他山微微皺眉,并在此留意了喻朝辭的表情。喻朝辭的眼睛是亮晶晶的,臉上還帶著笑意,這笑容就像自家妹妹磕CP時露出的笑。差不多該回去了。你不是還有論文要忙嗎?他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