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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了不起。”燕回嗔他一眼,兩眼水波瀲滟的,尤為靈動,湛清然看著她,覺得喉頭發癢。
“我上學時念書很少有考第二的時候,”他清清喉嚨,“除非我沒參加考試,第二名才有機會考第一。所以,父母基本沒操心過我學習的事情,鄰居們都是教授,沒什么架子,當時家屬樓里的孩子,基本沒上過什么輔導班興趣班,因為大家想學什么,去教授家里就可以。”
“那又怎么樣?”燕回挑釁地一揚眉,“你是不跟我一個學校,否則,你早就跟我談戀愛了,我一追你,你早晚答應。”她說著,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低低地笑,“沒有人能拒絕我,你考再多的第一,也沒用。”
年輕姑娘的唇溫涼,湛清然低頭,望進她眼睛里去。
“是嗎?”他逗逗她,“那真遺憾,我念書時真的不喜歡你這種。”
本是玩笑話,燕回卻覺得刀子突然落到心尖,冷不丁疼了下,她很快調整自己,伶牙俐齒反擊回去:
“我知道,你喜歡相框里的人嘛,你們都是好學生,最般配了。你以為我稀罕你喜歡我?我男朋友多的是。”
確實最般配過,那時,英語老師找人念對話,總要喊他跟葉琛,全班心照不宣。這樣的細節,不計其數,充斥著整個青春期。
直到兩人一起出國深造,也依舊頂著金童玉女的光環。
湛清然看看她,語氣沖淡:“有時候,遇見太早未必是好事,人跟人的緣分是講究機遇的。”
他過早遇見她的話,一定不會多搭理她一秒。
時間把少年變成男人。
“你跟你的學霸男友們,不也走著走著就散了?”他居然還有心情開她玩笑,燕回臉一拉,“可是我根本不喜歡他們,我就是無聊,你不是。”
說完,覺得自己未免太較真,便低頭喝粥。
“我們不說過去了。”
“是你剛提的。”
湛清然見她顯然忘記是她自己先往這上扯,未免失笑,她生氣時那張艷麗的小臉上五官同樣生動,好像受委屈的知了,一怒之下,啪一聲從樹上掉下來了。
“好,都不提。”湛清然結束爭執,燕回把湯匙一丟,說,“我還有要求。”
“什么要求?”他笑問。
燕回擲地有聲:“以后,如果我們再意外碰到你的相框前任,你不準偏向她,我要你明目張膽偏愛我。”
說著,趕緊又補充一點,“而且是發自內心的。”
湛清然看她一本正經,忽然笑出聲:“怎么個明目張膽呢?”
燕回語塞,一時想不出什么具體事件,就戳了他幾下:“你不是很聰明嗎?不是什么考第一嗎?你自行領悟。”
“可以,我也提個要求,”湛清然點頭,“以后,遇到什么事要跟我說,我不希望我是最后知道的,比如,”他緩緩說,“你最近遇到的麻煩事,為什么不跟我說?”
不知是心虛,還是什么,燕回腦子里竟嗡了聲,實際上,她確實也不怎么想看自己中學時代的貼吧過往,真是太丟人了,看得臉紅。
“你偷看我……”她條件反射般開口,沒說完,覺得不太對,敦煌主題就是他拍的,湛清然一直都知道自己賬號,最初,還是她自己推送給他的。
湛清然神情非常平靜:“你坐好,我們談談這件事。”
燕回狐疑地盯著他,腦子飛速運轉,超快地復盤兩人今晚對話,這才明白過來,湛清然一直在套她話,這家伙,這么迂回!套來套去,還是扯到這件事上來了!
對,她自己都有點嫌棄初中時的自己,臟話滿天飛,心里滿是戾氣,腦子里都是□□,賤人,騷貨,好像這些個詞被無數只手硬往她耳朵里塞,怎么躲,都躲不掉,她甚至第一次聽這些詞匯時,都不知道具體涵義。
反正也沒人會耐心去了解實情,燕回忽然無比煩躁。
他真討厭,為什么忽然知道這件事,她自己可以搞定的,他就算知道了為什么要說出來呢?他不知道自己不想說嗎?如果想說,早告訴他了,為什么要說出來大家都難堪呢?
燕回一瞬間又回到初中那會兒,她已經努力擺脫那段陰影了,瀟灑得很,但時間這東西就很不是東西,這種情緒,怎么可以在消失幾年后,又說來就來呢?
“你怎么知道的?你,你什么時候知道的?”她用無比煩躁的語氣問他。
燕回猛地推開椅子,她已經不想知道了,飛快跑臥室,咣一聲把門關了,反鎖。
她心跳撲通撲通的,想要跳出嗓子眼,靠在門后,突然就哭了。
邊哭,邊覺得自己矯情。
可她就是很難受啊,那個難受很大,很深,很廣,像浩瀚的海水一下子全部涌過來,把心那么小的地方灌滿了。
多么奇怪啊,心就那么大點兒,可它怎么承受著那么多感情呢?悲傷的,歡愉的,寥落的,孤獨的。
湛清然顯然沒想到她反應那么大,他來到門前,敲門喊她:“燕回?”
一門之隔,仿佛成兩個世界,燕回很不耐煩地嚷嚷起來:
“我不想說話!你不要問我任何問題!”
他一定覺得我沒素質,一定問我那些是不是真的,他不信任我,他也不愛我……可是,他為什么要信任我,為什么要愛我呢?難道,就因為我愛他?燕回淚眼朦朧地想到這點,看看兩人睡的大床,又柔軟又舒適,還有衣柜,衣柜里她特意把自己的內衣掛到他的襯衫里,好像,連兩人的衣服也親密無間。
但是,如果他這時說一句,這是我家,你橫什么,你現在就給我滾蛋,她就得滾蛋,房子是湛清然買的,裝修是湛清然自己設計的,她只負責拎包入住,當然也可能會拎包滾蛋。
這里,到底是不是她的家?
濃烈的情緒幾乎一瞬間把她淹沒,燕回連日繃著的神經,松垮了,眼淚很多,她胡亂抹了兩把,心想,我才不要哭,哭個屁。
我還是考慮買個小房子吧,再多掙點錢,以后不能這么大手大腳買衣服了。
想到這,她才意識到,湛清然的工資卡在自己這里,他總是輕描淡寫地告訴她,喜歡買什么就買什么,從來沒限制過她的消費。
買衣服的錢,是花湛清然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