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瘋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祁清和難得彎了彎唇,見云江蘺神色期許,便也順著頷了頷首:應當會的,到時我也身無分文,只望家主收留一二。
女將竟是開了個玩笑。
可她對面的女修卻似是有些嗔怪地輕輕瞥了她一眼:我本以為你與我之間好歹也算得上是友人,阿南為何要以收留二字形容?
倒叫人傷心。
云江蘺嘴中說著傷心,眸中卻含著親昵而柔和的笑意,也正與女將說著友人之間的調侃之語。
云家主是何等長袖善舞的人物?
當她悄無聲息地置下一個個溫柔靠近的陷阱時,自不是秦觀南這樣不善言語和人情世故的木頭將軍可以抵御的。
此時女將有些愣怔,注視了她片刻,繼而果斷認真地開口點頭道歉:這卻是我的不對,阿蘺自然是我的好友。
云江蘺也是一怔,隨即抬袖掩唇輕笑出聲,眸中流光繾綣,輕輕掃了眼這根呆木頭:我與你說玩笑話罷了,阿南怎么這般較真呢?
實在是可愛極了。
女將張了張唇,見她笑得這得這般歡快,心中有些無奈,抬手給她倒了杯茶水輕輕推過去,眸中也含了些縱容的笑意。
云江蘺低笑著斂眉伸手去接,陡然眸光一閃,似是不經意間觸碰到了女將快要縮回去的指尖,下意識一握。
女將愣了下,有些疑惑地抬頭看她:怎么了?
沒什么,只不小心碰到了。
女修微紅了臉頰,瞳孔中霎時間覆上了點點如霧般朦朧的羞意,唇瓣輕抿,長如鴉羽的眼簾顫了顫,輕輕答道。
你們在做什么?!
不等云江蘺收回指尖,院外陡然響起女人驚怒的聲音。
黎知鳶死死掐著手心,這才忍住沒有第一時間取出長劍將那女子斬殺于此。她大步走進了院中,眉心緊蹙,聲音中不知何時染了幾分帶著質問的酸意。
你要與我和離,就是為了另尋他歡?!
長公主眼尾上挑,眸色凌厲地滑過坐在祁清和對面的月白長裙的女人。
她方才分明瞧見這女修裝模作樣地勾引秦觀南!
你
黎知鳶心中涌著怒意和些許微不可察的委屈酸澀,直直盯著女將,還想再說什么,卻突然被祁清和揚起的聲音打斷。
黎知鳶!
女將拍桌而起,隱忍壓制著惱火,手腕中的佛珠因劇烈碰撞而發出沉沉聲響。她聲音中都似含著碎冰,聽得黎知鳶心中一顫。
長公主只見素來不曾如此對她發過火的女將此時像匹野狼般兇狠地盯著她,啟唇怒斥:你自己心中齷齪下流,莫要以為人人都與你一樣!
黎知鳶鳳眸微睜大了些,臉色瞬間青紅:我心思齷齪?!
你們手都握到一處去了!你為了她來罵我下流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才是你的妻子?!
她袖中指尖都被氣得一顫,當著這女修的面被自己的伴侶如此說,這簡直是將長公主的臉放在地上踐踏,讓黎知鳶如何都接受不了。她此時有一瞬想要撐著自己的尊嚴甩袖離去,或者干脆動手殺了這個勾引秦觀南的女修。但當女將陰沉的目光落在身上的那一刻,她腳下卻又似生了根一樣地動彈不得,只僵硬在原地強忍著心中酸苦,緊抿唇瓣回視祁清和。
女將驟然冷嗤,揮手掃落桌上棋盤與物件,清脆刺耳的響聲兀地升起,讓坐于對面的云江蘺也為之一愣,心中一緊,隨即連忙起身去扶住了女將的手臂。
祁清和怒極反笑,恨聲問她:你是誰的妻子?!
誰家的妻子會在大婚堂前一面不出、迫不及待地換上素衣?!
誰家的妻子會將自己的伴侶當夜趕出婚房?!
又是誰家的妻子會拿伴侶的性命去給自己算計鋪路?!
女將指尖攥得青白,眸中隱隱閃過暴虐猩紅之色:你自己心里知道為什么會與我結契,如今又何必在我面前提妻子兩個字?
黎知鳶,我秦觀南在你心里得有多下賤饑渴,才能在被你利用完之后還巴巴撲上去跟狗一樣舔著你?!
云江蘺一驚,眉間霎時閃過不忍心疼,扶著她的手,抿唇低勸著喚了聲:阿南
為何要如此不堪地形容自己?
長公主臉色蒼白又無力地看著她,唇瓣輕顫,眼簾稍稍一垂,眸中含著的水花便頃刻間滑落,讓她瞧著狼狽又可憐。
或許從前兩千多年的歲月中,尊貴的長公主都不曾受過如此辱罵罷。
女將素來都挺直不屈的背脊有一剎那竟是彎了些,闔了闔眸,慢慢松開了指尖。
她逐漸恢復了平靜,指尖極快地有些雜亂無章地撥弄著腕中的佛珠,斂起了那些外露的兇戾之色:你來了也好,也省得我去尋你。
祁清和取出一張和離書來,指尖輕抖紙張,射到了黎知鳶身前。
簽了罷,我于你也沒什么利用價值,就當是長公主發發好心,簽了這張和離書,日后我自會離開北大陸,也不會礙著你的眼。
她瞧著黎知鳶眸中含著霧氣、神色滿是冰冷怒意,緊捏著那張紙又想要將和離書撕碎,便嘲弄著微微勾唇呵道:我這里還有成千張和離書,你撕碎了這一張,自會有下一張,何必呢?
你.做.夢。
黎知鳶面無表情地盯著她,果真如她的意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卻是將和離書揉成一團捏在手心中,再不發一聲,深深看了祁清和一眼,轉身甩袖離去了。
庭院中寂靜下來,云江蘺見祁清和不開口,便也不敢多說什么,只安靜地在她身旁陪伴,心中又疼惜又擔憂。
好半晌,還是女將先出了聲。
她微側身看向了云江蘺,眸色緩了緩,低低道:阿蘺身為家主,族中事務應當也甚是繁多,不如先行回去罷。等我解決了此間事,定會去東大陸找你的。
不,我留下來陪著你,我擔心
祁清和輕嘆著打斷了她的話:你素日里總與我提及你的那位先生,她若當真博學如此,應是教過你君子不立于危墻之下的道理。
女將聲音稍軟了些,慢慢與她說:你若是留在這里,家中事務耽擱了不說,還甚有可能被黎知鳶盯上傷害。
倘若你因我而受傷,那我必要束手自縛,以此贖罪。
云江蘺緊抿唇,垂眸無語,卻陡然察覺自己的頭上覆上了一只溫熱柔軟的手,如同記憶里一般輕輕撫了撫她的發:我很快就能處理好了,阿蘺且先歸去等等我,好不好?
在這一刻,女將的音調幾乎與她藏在心中的聲音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云江蘺驀然抬頭看她,瞳孔中光亮明明滅滅,過了一會兒,她終是緩緩點頭應下了。
那阿南要護好自己,快些來。
她有些勉強地笑了笑,目光不舍得從祁清和身上挪開:我在東大陸等你,屆時帶你去逛遍城中好玩之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