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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抬手揉了揉眉心,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瞧著小姑娘:當做給我的補償,這段時日你都得繼續照顧我。
知道嗎?
這蠢崽子似乎是有兩把刷子,昨日的藥物服用后,她體內的毒素確實消失得快了些。
想要徹底引出那些雜種,光是離開幾日可不夠。
那群老狐貍,起碼也要觀望數月、個把年才會現身出手。
虞九笙在這段時日中為自己找個定居的住所,倒也沒什么。
祁清和眸中水霧不散,此時眼眶紅彤彤的,聞言后睜大了些,瞳孔里便再次浮現出亮晶晶的光芒和歡快的笑意來了。
小姑娘使勁兒地點了點頭,頂著那一臉紅印子朝著虞九笙彎眸笑了笑。
軟糯糯的,讓虞九笙陡然想起了年幼時曾吃過的糯米丸子,帶些甜味兒。
女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抱胸倚在了一旁的木桌旁,指尖捏著那束花兒轉了轉,唇角微動。
蠢崽子。
鬧過一通后,祁清和還是勤勤懇懇地轉身去給女人煎藥了,她等藥煎好的過程中還順便制好了一批藥丸。
這也是給我的?
虞九笙抱胸靜靜坐在她身后的石桌上看著,陡然開口問了句。
小姑娘聞言后沒有回頭,繼續麻利地把制好的藥丸一個個小心放到自己準備的小瓷瓶中,還送進去了些許靈力保持藥性,再用一個個木塞封好口。
不是,這些是給山下的居民的!
祁清和伸頭去看了看砂鍋中的藥湯煎到了什么程度,隨后才轉身把自己準備好的小瓷瓶舉給女人看,露出一個大而明亮的笑容來。
給他們做什么?
虞九笙垂了垂眼簾,伸手去接過了小姑娘手里的瓶子,做的雖是有些簡陋,但瓶身上竟還小小地雕著一只蝴蝶,正中央認認真真地刻著一個禾字。
他們照顧了我很多,所以我給他們送些藥丸。
但是我沒有學過煉丹,因此藥性可能也不是那么好。
說到最后,小姑娘的聲音微微低下來了些。
山下的居民多是一些修為低弱得近乎于凡人的人族,她一人獨居在此處,平日中采藥下去換些靈石和衣飾時,那些人總會悄悄幫襯著些。
祁清和雖然年紀小,但是都看得明白的。
女人聞言瞧了她一眼,開口低笑了聲:白給的東西,還想要多好。
祁清和微怔,隨后眨了眨眸子,悄悄湊過去了些:你是在安慰我嘛?
蠢崽子軟軟地問她。
虞九笙挑眉:誰在安慰你,少自作多情。
去,繼續煎藥去。
女人臉色依舊蒼白,說出的話也聽著中氣不足,此時隨手將瓷瓶扔給了祁清和,趕她去煎藥。
卻不想竟是聽見面前的蠢崽子彎眸笑著與她說:我知道,你是害羞了。
祁清和止不住地笑,抱著自己心愛的小瓷瓶轉身去了砂鍋邊。
誰害羞?
虞九笙動作一頓,險些因為是自己聽錯了。
好一會兒,她眉宇間浮過幾許羞惱,張嘴想要跟這蠢崽子辯駁,卻又覺得著實掉價子、失身份。
女人抬手揉了揉額角。
跟個幼崽計較什么?
等祁清和給虞九笙煎好了藥,外面天色也漸漸暗沉了下去。
小姑娘拉著女人搬了兩個矮凳坐到了木門里邊,靜靜地瞧著屋檐上不斷垂落的雨水,聽著雨水連綿不絕的響聲。
虞九笙倚著門檻,慢慢抿著藥湯,陡然開口輕聲問她:你日后就準備一直呆在這里嗎?
她眸色微微沉下來些,隱約閃過晦暗的色彩。
不準備啊。
祁清和捏著自己采著花兒把玩著,聞言后側眸瞧了她一眼,毫不猶豫地回答了她。
為什么?
我爺爺說過,困在一個地方久了會逐漸磨去志氣、局限眼界。
祁清和攥著一把的花瓣往外隨手一揚,看著那些花兒在雨中垂落的模樣慢慢笑了。
我想要學更好的醫術,想要治更多的人,必然要去外邊走一走的。
小姑娘看著雨中剎那間的絢麗,眸色認真,轉頭看向了虞九笙:只不過我還沒有那個能力出去,我的修為不夠,各大宗門也沒到收徒的時節,所以我得在這里繼續磨練磨練。
她笑道:書上說,寶劍鋒從磨礪出。
我得更有耐心一些才行。
虞九笙看過她的修為,才剛剛快要筑基,若是出去了又無人庇護,當真是可以被人輕易殺死,又或者
女人的目光自小姑娘精致漂亮的眉眼上滑過,淡淡垂眸抿了口藥湯。
又或者會遭遇其他不好的事情。
雖是個孩子,倒也想得透徹。
若是你出去了,卻發現外邊的世界還不如現在,該怎么辦?
她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句。
為什么會不如?
祁清和沒有怎么聽得懂,歪頭反問了她。
你可能會對上更強大的能夠輕易殺死你的對手,你可能會發現之前信任的人實則都是在騙你,你也可能會落敗、會成為他人的階下囚
虞九笙是魔帝。
只不過這看似至高無上的頭銜前得加上些前綴。
她是一個沒有多少實權,被手足覬覦著帝位的魔帝。
她的好父親一生擁有多個妃子,個個都是魔域中的古老氏族出身,生出來的孩子自然也在臣下中擁有諸多擁護。
這位置落于她的頭上,是因為她占了嫡長二字,又因母后去世得早,被那虛偽的男人假惺惺地懷念多年罷了。
族中長老各有傾向,勢力也是交錯復雜。
虞九笙中毒失蹤,想引出來的,不是別的,是那群左右搖擺不定的魔將中暗自投向她那幾個弟妹之人。
雖無多少實權,但好歹也上位多年,她手中還是有人可用的。
只等這次試探出結果,回去后就徹底清理一遍。
她那些弟妹早已被分封至魔域的各個城池中去,也不知會是誰先來動手。
女人垂了垂眼簾,掩去了眸中鋒利陰冷的殺意。
可是都還未出去,為何要先行擔憂?
小姑娘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事在人為,修士本就在與天做抗衡,又為何要恐懼遇上更強的對手?如果之前信任的人背叛了我,那我日后不再信任他便是。
能夠分辨出這些,我應當高興自己及時止損才對。
倘若敗落而成了階下囚,那便是技不如人。弱肉強食,世間皆是如此,也沒有什么可以怨恨害怕的。
小姑娘的眸子明亮而透徹,直直看向了女人。
我修為低下,今日不被人打敗,日后也總會遇到更強的人。人外有人,總會有能讓我敗落、成為階下囚的前輩在。
但如果我都不踏出去看一看,那本有無限可能的未來就只剩下了這座小木屋,又有什么意思?
旁人想要來打我,又不會因為我整日不出去就放過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