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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蒙蒙亮,方才江無陰和那人聊了太多,耽誤了太多時間。裴慎不想江無陰一睜眼就看見自己光著身子躺他懷里。
那肯定會被認成變態,下場就更不好說了..
裴慎顧不上那么多,一氣呵成,從江無陰懷里掙脫出來。
然后大冬天的,他冷地打了個噴嚏。
等回到房后,他才重新換好里衣,裹著被子心滿意足地睡去。
江無陰昨夜莫名地睡地很舒服。
這些日子來,他從未睡地這么舒服過。
昨夜的瓶瓶暖很暖和,并且從所未有過的柔軟。
兒時他抱著瓶瓶暖睡,總是嫌他硬.邦.邦的很硌人,但昨天的瓶瓶暖卻很柔軟。
結果他早上一睜眼,瓶瓶暖不見了。
上次也是這樣,早上醒來瓶瓶暖也不翼而飛。但奇怪的是,瓶瓶暖晚上總是會出現。
況且這種情況出現了兩次。
江無陰怎么可能不懷疑。
兒時抱著瓶瓶暖入睡,瓶瓶暖都是乖乖地待在自己懷里,一直待到天亮。
這幾天實在太奇怪了。
難道是有人在早上帶走了瓶瓶暖?但如果是這樣,他不會察覺不到。
難不成瓶瓶暖自己長了翅膀飛了?
江無陰被自己這個想法逗笑了。
怎么可能。
江無陰決定不打草驚蛇。
等晚上瓶瓶暖再過來陪.他.睡的時候,他一定要好好看看這個小瓶子是怎么不見的。
阿嚏!裴慎吃著早點,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
阿慎,怎么了?阿香見裴慎突然打了個噴嚏,忙給他遞熱水,是不是昨夜著涼了?
裴慎笑了笑,回:不礙事,我身體沒那么差。
裴慎回想起自己今天一大早光著身子從江無陰房里回到自己房里時,感覺身上又開始發涼了。
大冬天的,穿少了還覺得冷呢,何況什么也不穿。
阿香望著眼前人,裴慎雖說是男子,可是卻生地格外白皙,論長相,也絲毫不遜色他們王爺。
昨日御賜一下來,京城便傳得沸沸揚揚,說有個大夫能治好凝王的腿,更有甚者還稱裴慎為裴名醫,還有人不知從哪打聽了裴慎在宮里的事跡,又說裴慎在皇宮里以一箭救了皇帝。
總之,傳什么的都有。
阿香越想越心疼,裴慎真是太辛苦了,于是她關切地差人熬了藥來,硬是要塞給裴慎:這藥管用,專治寒,喝下你就好了。
裴慎接過藥,有些猶豫。
他最討厭吃藥了,他雖為醫生,可平日里生病卻不愛吃藥。
他看了會兒,問:這是江.....王爺平時服的藥?
阿香回道:嗯。
裴慎腦里只有一個想法。
江無陰當真是泡在藥罐子里長大的。
裴慎一時心疼他,但想起昨天,又一點也不心疼了。
江無陰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背地里陰險狡詐,連晚上睡覺也不安分。
回想起昨天晚上江無陰緊緊抱著他,裴慎耳朵忍不住燙了起來。他為什么這么不爭氣,是因為還沒人這么抱過他。
他生于上流家庭,養尊處優,從來沒讓外人碰過摸過。
粉絲成群,連看他幾眼都覺得奢侈。
可是昨天,他居然被一個古人...
雖說人睡著后行為是無意識的,但是裴慎還是想罵一句江無陰,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說曹操曹操到,江無陰恰好從屋里出來,似乎是要到哪里去,裴慎問阿香:王爺這是要出門?
對,聽說太子他傷地重,王爺自然要去看一眼。
裴慎端藥的手一頓。
想起昨天江無陰說的話,裴慎又在心里暗暗鄙視了江無陰一下。
人面獸心。
但也只敢在心里鄙視,江無陰向他看來的時候,他不爭氣地露出個笑。
裴慎:我真沒用。
江無陰開口道:一起去吧。
裴慎沒法拒絕。
兩人一同去太子府上,裴慎坐在窗邊吹著緩緩的風。
很快便到了太子府上。
裴慎還沒來過京城北端。京城北端很安靜,和位于市井的凝王府截然不同。
這里園林密集,每座府邸都修地豪華大氣,裴慎其實覺得江無陰府邸算得上是豪華的了,結果到了太子府上,才發現
江無陰府邸真的很一般。
太子受傷的消息傳開,太子府門口自然是停了不少馬車。
大概都是來看望太子的。
亦或許是來看看太子究竟有沒有殘廢。
裴慎覺得江無陰就是后者。
門口的人聽了他們來意,居然放他們進去了。裴慎推著江無陰進太子府,才走到門口一個破碗就飛了出來。
哐當!
破碗剛好摔在江無陰腳邊,里面傳來聲暴呵:都給我滾!
幾個侍女慌忙從太子房里跑出去見到他們還是行了禮:凝王。
這一聲傳進了江錦軒的耳里,他的聲音又高了幾分:江無陰?
裴慎推著江無陰進了屋,江錦軒正坐在床上,被子蓋住了他的腿,他的手緊緊握成拳,看向江無陰的眼里盡是恨意:你來干什么,看本宮笑話?
滾!
江無陰視線淡淡地落在江錦軒腿處:四哥現在有什么資格叫我滾?
你居然敢這樣跟本宮說話?江錦軒氣地抬頭,撞見江無陰漆黑的眸。
暗淡漆黑,滿是冰冷。
江錦軒渾身戰栗,看見江無陰這張臉,他指尖竟然不住地顫抖。
瞥見江錦軒的動作,江無陰的眼神恢復了平和:四哥,我托人送了些補藥來,這幾日好生照料身子。
他在可憐他。
江錦軒怒不可遏,反手抓住離他近的花瓶摔在江無陰面前:給本宮滾!
江錦軒性情比往常暴躁,裴慎視線下移,目光停在了他小指處。
斷了一截。
裴慎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面對江錦軒的暴怒,江無陰面無表情,這樣看來,顯得江錦軒更為弱小。
歇斯底里的小獸,在蟄伏的猛虎面前不足一提。
終于,江無陰笑了:四哥何必這么生氣,你看我不也沒了雙腿,不也好好地活著嗎。
他的語氣云淡風輕,輕飄飄地沒有感情,就好像斷了雙腿,只是丟了件廢品。
裴慎聽著都覺得背脊發涼。
江錦軒終于崩潰:江無陰!你!!!
好在下人們忙將他護住,江錦軒情緒波動太大,根本無法正常交流。
面對江錦軒的暴怒,江無陰和裴慎只是靜靜地離開了房間。
裴慎推著他緩緩離開,江無陰又恢復了平靜,看向遠處的眼神無害,似乎剛才的話他沒有說過般。
出了房屋,裴慎后背還在發涼,他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江錦軒踩江無陰手指,江無陰就斷了他一根手指,要是被江無陰知道自己偷聽了他的秘密,江無陰豈不是要割他舌頭?!
裴慎很害怕,一時又覺得江無陰深不可測。
他們離開的時候,門外的馬車又換了一批。新來的人領著家丁,家丁的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
裴慎思忖間,自己的馬車已經駛出了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