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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陰沉、躁郁,一瞬夢回當年白色恐怖時親眼目睹家人慘死的一幕。正義在哪里?何以弗雷凡斯要遭遇這些?是不是隨著記憶的淡薄,于是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罪惡就也能忘記?
這個人怎么敢、怎么能拿弗雷凡斯的名諱開玩笑?!
她該死。
這樣的實力差距之下,聰明人應當學會低眉順眼,但羅偽裝不了。他發自心底、真情實意的憤怒與憎恨,借由死咬雪神的動作體現出來。灰茫茫的土地,兔走荒臺的敗落,他是弗雷凡斯最后的生命之火,怒目圓睜地逼視俯視著他的冰雪。
片刻之后,她說:“去找你的船。”
37.
大海一望無際,藍的疏淡卻壯闊,幾只灰背海鷗遠遠飛掠而去,像是在嘲笑兩條腿的人類只能屈居在陸地。
哪里有什么船?甚至連她自己的那條都杳無蹤跡。
手底下破布娃娃一樣的男人發出一聲嗤笑,安娜抿了抿嘴唇,接著是重物落地沉悶的聲響,她瞬間明白過來,“之前的見聞色霸氣是你故意放出的信號,你在給船員拖時間。”
羅挑釁地比了兩個中指。
氈帽有些歪了,卻也不妨礙他看向海邊的視線,那空蕩蕩的岸口,夏奇除了好色總算有其他用處,跑了也不忘給敵人使點絆子,要是他沒猜錯,鬼哭安娜的那條小破船想必是給鑿沉底了。羅幸災樂禍,要怪就怪自己沒錢換大船,活該,但凡她的船能大一點,炸出來的聲響也會有所察覺。
他等著看鬼哭安娜的氣急敗壞,結果對方反而很鎮定地掏出電話蟲,真是晦氣。
有關于鬼哭的周邊緋聞,羅也試圖搜集過一些,這顆超新星來得太過突然又驚世駭俗,都是聽一聽就覺得不靠譜的存在,比如那什么公主殿下,二十多年戀愛絕緣的羅堅決不能相信,得是什么樣的女人才能同時迷住凱多和白胡子,并讓他們競相當爹?出于某種吃瓜第一線的微妙心理,羅抱著鬼泣,看過來的動作光明正大就為了看清電話蟲的造型——黑色面具,和迷你的翼龍翅膀。
“布魯布魯布魯——”
才響了幾聲?沉睡著的電話蟲立時神采奕奕,短暫的沉默后,電話蟲模擬出對方的笑聲,與低沉的聲線。
“我以為你永遠不會打來,安娜。”
那就也太不了解她了,流星街出來的,蜘蛛的手足,當然是生吞活剝下一切能利用的。
“兩個小時,弗雷凡斯。”
然后啪的一聲,小小的電話蟲繼續睡了。
羅對接下來要來的人隱隱有了猜測,并慶幸紅心海賊團的其他人走得及時,他不說話,在沉寂中估測潛水艇能跑多遠,鬼哭安娜雖然做事狂妄自大略顯神經,但言語間總給人攛掇他去報復世界的既視感,這對她能有什么好處?還是說這片大海又將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羅想不明白對方究竟需要他在其中扮演怎樣的角色,便愈發警惕,擰眉望向遠方,然后眼角余光看到礁石后面一塊熟悉的憂心忡忡的白毛。
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