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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曉難得的起晚了。
無他,樓下之前住進來一對beta情侶,房租一直按時交付所以她本來沒太在意,但是最近這倆人在鬧分手。按理說她每戶裝的都是隔音材料,怎么吵都影響不到她。然而這倆人每次吵著吵著就都要上演一次離家出走的戲碼,她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然后倆人再一起受到降智大法的影響,半夜開門開窗戶在那里對吵,她成功的被影響了睡眠質量,這倆人也算棋逢對手,吵到了后半夜才中場休息,真可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錯過了深度睡眠的最佳時間,她整晚都睡得很淺,一直處于半夢半醒的狀態,等到她早上爬起來時,已經比平時晚起了大概一個小時。
她有氣無力的拉開房門,不行,一定要溝通一下,至少下次要緊閉門窗的吵,老年人真的不太適合熬夜……她腳步虛浮的揉著眼睛,然后一把拉開了大門。
外面站著的人成功跟她面面相覷,手詭異的停在了半空中,還拿著一個小盒子,看著就不是正經東西的那種。后來她補覺之后再去回想這件事,才想起來這個是專門開電子鎖的開鎖器,這對主仆也是不進一家門那種,都想對她家門鎖痛下殺手。
不過現在,腦子徹底停轉的鐘曉并沒有想法,她甚至現在腦海中也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去和樓下的住戶交涉一下,然而她被半途叫住了,門前的人掃了她兩眼,才不確定的叫出聲。
“鐘曉?”
啊,她這時才想起回頭看,入目就是一大片白色,穿的像是要給人奔喪,誰喜歡這么穿來著,聲音也很耳熟……她眼神呆滯的看著她不說話,直到家里的第二個人聽到開門的聲音走出來找她,腰上還圍著她的粉紅豬圍裙。
“曉曉,吃飯啦,你今天怎么……”
后面的話很不正常的卡了回去,墨溪楞楞的看著門前出現的絕對不會出現在這里的人,看背影就可以認出來的,轉過身,啊,果然沒認錯,不過也不可能認錯吧,她的信息可是在被制造出來時就寫入了編程……
“……主人。”
他聲音低啞,手顫抖著,竟不自覺的后退了一步。
“溪。”
她了然的點頭。鐘曉這才反應過來這位是何方神圣,這不是她的老同學,時間管理大師,有點小白花氣質的女主嗎,怎么過去了幾年她還是喜歡一身白……
她對蘇莉沒好感也談不上討厭,不過一個月就找上門確實不太符合她印象中的劇情,畢竟原劇情是小狼狗在外碰壁拔了那一身刺才回到那個溫暖的窩的,而這次……她看著自家門前的兩個主要劇情人物,自己找過來了,難道是劇情又發生了變動嗎。
“鐘曉。”蘇莉又開始上下打量她,夭壽,她現在還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屬于就地扔到大街上會被人掃碼給錢的那種,實在算不上正式。蘇莉還是老樣子,關系好了叫曉曉,而被環境左右了思想后就一口一個大名,“溪怎么會在你家?”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是我這啊。
“……撿到的,暫住。”
現在的情況必須打起精神了,她拍了倆下臉頰,不管怎么說這也算個劇情點,她不介意再做一次劇情上的推手,故事里的背景板。
而反常的,墨溪一直沒有什么表示,他似乎還對現在的情況接受無能,他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流轉,更多的是在看她,目光無措。不行啊男主,都不附和兩句的嗎,只有我一個人在說可信度會降低誒……
不過也不要站在門口交談吧,她只穿了一件睡衣,已經有點凍手了,于是她又很自然的搭了一句,要不要進屋談。
蘇莉沒有出乎意料的拒絕了她,雖然她那一身奔喪服鐘曉看著就美麗凍人,但她還是笑的溫柔,聲音也是像水一樣沉靜的,溫柔的都有些虛假。
“鐘曉,高中時搶了沉清還不夠,現在又要繼續……”明明是頗具攻擊性的話語,卻用那副溫潤的嗓音說出來,真是頗具諷刺意味,說的那么肯定,仿佛就是事實一樣……不過這也是她認定的事實吧。
“37℃的體溫是怎么說出這么冰冷的話語的……”她依舊不著調的插科打諢,卻強烈的壓制著給她一拳或者把門甩她臉上的欲望,倆人打她一個,優勢不在我,謝邀,老能屈能伸了,她也懶得掛著那張笑臉,冷冷的看了過去。
“你最沒資格提清哥,蘇莉,”有什么東西堵著胸口,迷糊的腦子閃過了遙遠的過去,直叫她一吐為快,沉清,一個熟悉的,卻已經離開她生活很久幾乎要忘卻的名字,“算了,跟你解釋你也不聽……”
雖然不禮貌,但她還是想罵一句晦氣,這都什么事啊,她又像踩著棉花一樣想走回房間睡個回籠覺,蘇莉哪怕早一天,或者晚一天來,她的狀態都不可能這么差勁。結果還沒走出幾步,手腕突然被拽住了,是一直當空氣的墨溪,他的手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腕,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焦點又變成了她,不過兩個人還是很好分辨的,蘇莉的視線帶著刀,大概恨不得下一步就把墨溪的手卸了,而墨溪……看不出情緒,不過他已經快哭出來了,眼睛濕漉漉的,一聲曉曉就要脫口而出。
打住,你再這么叫下去就真的和你的天命之女解釋不清了……可憐的娃,想來也很難繃,他情感模塊還沒開幾天,就又經歷一次大喜大悲,一下子處理不過來找人也正常,不過你找錯啦,你該抓住的人在外面啊。
于是鐘曉盡量不流露出不耐煩的情緒,一根根的掰開了手腕上的手指,還不如自己來,要是女主來我怕手腕骨折……不是她骨折,而是女主骨折,那時候還得訛她一筆醫藥費。掰的很費力,經常掰第二根時掰開的第一根又握了回去,拉扯屬實讓你學明白了,后來鐘曉也不做無用功了,她的另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掌下一片冰涼,奇怪,沒有開恒溫系統嗎。
“小溪,”她壓低聲音,“你主人來了,回家去。”
主人。
是的,他屬于主人,他的外貌,性格,甚至味道全都被主人打上烙印,都是按照主人的偏好來制作的。
可是,不對啊,要分開了嗎,要離開我了嗎,再也見不到曉曉了嗎。曉曉是不同的,要是再早點相遇就好了,他們之間的回憶才短短的一月有余……還沒來得及去一起做更多的事。
他緊緊地抓住了他的唯一,身體好像被分成了兩半,一半在叫囂著留下來,一半在拼命地把他啦回正軌,向他傳達著系統指令,不要違背主人。
“小溪,”她看到蘇莉已經有要沖過來親自動手的趨勢了,這種事情不要啊,于是她又趕緊開口,“放手,如果你還認我這個朋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