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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田教授的那一通電話倒是讓她驟然清醒了不少。
唐淳想到這里,心情不免也沉重了些, 不是對于他們的這段感情,而是對于自己。
仔細想來,現在她和傅皓月談了戀愛,兩人也回不到雇傭關系這么簡單,傅皓月每月又開了這么高的工資,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自己不就是相當于被包養了一樣嗎?
這剛談戀愛,兩人你儂我儂,似乎問題也不大,但等時間一長,繼續共處一個屋檐之下,兩人的私人空間都會被侵占,遲早是會出問題的。
更何況,就以現在的狀態看來,唐淳屬實不能保證繼續呆在傅皓月身邊,自己是不是會被養成一個廢人,成為一個只會依附于他的菟絲花。
田教授說的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自那日唐淳從酒店出來之后,下午傅皓月和老李便一起離開了h市,徒留下唐淳在家里思考人生。
三天后,唐淳也拎著包準備回h市,走之前唐爸與蔡女士同唐淳促膝長談了一番,紛紛是對唐淳現在的這個工作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其實大伙兒都清楚,唐淳現在的這份工作絕對不是什么長久之計,就連當初唐淳自己也是這么認為的,因此設想的便是等這一年合同期結束,她便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畢竟錢賺到手了就行。
如今已經是2月多了,距離合同結束還有不到四個月。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于以往的唐淳來說并不應該是什么不容易割舍的事情,但現在看來,她倒是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做了。
尤其是田教授前兩天又在電話里提及了去邊疆支援的事情,說實話唐淳是有些心動的,畢竟最開始穿上護士服,戴上護士帽時,心里的滿腔熱血依舊留有余溫。
唐淳對護士和醫生這類職業向來都是打從心底里敬佩的,那會兒在醫院里實習時,累是真的,辛苦也是真的,但不得不說的是,那種成就感是完成任何事情都無法比擬的。
只是距離合約結束還有三個月多,也不知道那個項目什么時候正式啟動,萬一等不到那個時候,她又該怎么同傅先生解釋這件事?
啊……這才剛談戀愛,怎么一上來就遇到這么現實的事情。
唐淳有些頭疼,以至于回到傅家之后一時間竟是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傅皓月。
新年上班的第一天,唐淳騎著小電驢趕到傅家,老遠便注意到了那片年前被挖走的那片土地,光禿禿的,看著倒是有些凄涼。
唐淳騎車湊近后瞧了兩眼,發現那塊黑漆漆的泥土上這會兒倒是隱約有幾根綠色的小苗鉆了出來,乍一眼看居然還挺可愛的。
當初先生心血來潮將原來種在這兒的花給刨了,也不知道是種了些什么,或許應該也是些看起來清新淡雅的花吧,不然也不符合他的氣質。
想到這里,唐淳不免輕笑了一下。
本以為,身份上的轉變會讓兩人再次見面時稍顯尷尬,以至于昨晚唐淳在睡前還瘋狂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但事實上,一切似乎都沒有什么變化,傅先生依舊是那個萬年宅男,每日的行動路線除了餐廳和客廳,那便是書房與臥室,手里依舊時不時捧著一本外文書,一看就是幾個鐘頭。
唐淳暗暗觀察著,心里也開始漸漸盤算自己走后,傅皓月又該怎么辦?
她起初來應聘這份工作時,據說要伺候的這個老板極其難搞,之前的雇的幾個人大多做了一兩個月就因為種種離職了。但現在看來,是不是有些危言聳聽了?
“危言聳聽?”老李聽到這,忍不住輕笑出聲,手里倒騰花草的動作也慢了些。
“咱們先生,也就小唐你覺得好伺候了。”
唐淳坐在后門的小馬扎上,這會兒眨巴著自己的眼睛,看上去有些茫然。
“李管家,當初我第一天來傅家時,您同我說的幾個工作內容,不就是看好先生按時吃飯、吃藥還有睡覺。以傅先生的脾性,雖說冷了些,但也應該不會對人惡言相向,再加上一月十萬的工資,照理來說那些來應聘的也不應該會選擇離職呀?”
老李淡淡地瞥了一眼唐淳,心想這一開始就被偏愛的人,終究是不知道這世界的險惡。
“那是你不知道先生這人,若真兇起來,可沒幾個人能擋得住。更何況,咱們先生的脾性你也是清楚的,就算那些人愿意留下來,先生也沒那么寬容。”
唐淳心下越發困惑,還是渾然未覺地開口:“可我剛來那會兒……”
話說到一半,老李便已讀懂了她的意思,臉上的笑意愈深,語氣輕淡地開口,仿佛早有所知那般,“那就說明,先生這是一早就圖謀不軌了。”
唐淳驀地愣在了原地,就連原先托著自己下巴的手都不自覺地放了下來。
老李見此,又笑臉盈盈地收回目光,繼續倒騰著手里的花草,“沒想到哦……先生這人看起來冷冰冰的,居然還會玩一見鐘情的事兒。”
老李的語氣故作驚訝,但唐淳何嘗聽不出他話中的調侃,也驀地明白或許老李作為旁觀者,對于她與先生之間所發生的一切,早就已經是心知肚明了。
臉頰微熱,一時間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于是只好找個借口離開了后門,生怕老李再爆出些什么。
下午,用完餐后的唐淳便呆在了傅家的客房,坐在書桌前拿著紙和筆,一張白底的a4紙上,抬頭赫然寫著‘辭職信’這三個字。
坐在椅子上許久,唐淳握著水筆,盯著那大片的空白,一如她此時的頭腦,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事實上,唐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惶恐些什么,不過是辭職而已,又不是分手,兩人現在的雇傭關系本就已經是若有似無的存在了,如今談著戀愛,她哪兒能再將他當做老板?而想必從很早開始,傅皓月也沒把她當做護工。
只是兩人剛在一起,她這會兒就要提辭職,甚至還可能會去邊疆支援,跨了大半個國家,這對傅皓月來說,屬實有些不太公平了。
若是能日日夜夜見面,誰又會選擇異地?
不過在這幾天的深思熟慮之后,冷靜下來的唐淳還是覺得,田教授說的確實不假,若是她一直呆在傅皓月的身邊,就連她自己也難保日后的唐淳會變成什么樣子。田教授口中的那個項目確實很具有挑戰性,但從另一方面來看也很誘人。
但……她到底該怎么和傅皓月開口呢?
唐淳有些發愁,握著鋼筆的手富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像是在思考。
而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唐淳被嚇得渾身一顫,連忙將桌面上的白紙翻到了反面,而與此同時,傅皓月也走上前來,似是察覺到了女孩的緊張,目光變得深沉了些許。
“被嚇到了?”
溫柔的嗓音在身后響起,唐淳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轉身便撞見了已然站停在自己身后的傅皓月。
“啊……嗯,有點。”唐淳微微往后退了兩步,屁股抵在了桌沿上,身體又往旁邊擋了一些,似是想要遮擋住男人的視線。
然而,以傅皓月的身高,這些小動作在他眼里無疑是沒有一點用處,他一眼便瞥見了那張空白的白紙,心下越發有些疑惑。
她到底是在緊張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