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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皓月就這么靜靜地聽著她報菜名，眼睛微瞇。

雖是一早就看破了唐淳的小伎倆，但不知為何，竟是沒有阻止她的行為。

“先生想吃哪個？”

餐廳里格外安靜，唯獨唐淳溫柔的嗓音回蕩在其間。

空氣驟然靜了下來，李管家站在不遠處不聲不響，微微頷首，保持著原先的那個姿態，但余光卻時刻落在了兩人身上。

不得不說，唐淳的這個做法足以稱得上高明，但李管家并不覺得，先生會為此而動搖。

果不其然，在唐淳再次問出這句話時，傅皓月依舊沒有開口回答，反而是落在唐淳身上的視線多了幾分重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李管家想出聲替唐淳解圍時，男人清冽的嗓音驀地響起，“粥，還有豆漿，其余不用了，沒什么胃口。”

唐淳愣了片刻，但許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這會兒臉上的神情不失鎮定，正想開口問李管家別墅里是否有食材時，那頭的李管家已然從口袋里掏出了手機，lkdj動作迅速地撥出了電話——

“喂，你好，麻煩送一臺高級豆漿機，還有品質優良的黃豆。”

唐淳半啟的嘴又給緩緩合上，暗暗在心里咋舌李管家的辦事效率。

不等唐淳反應過來，交代完的李管家又不緊不慢地放下手機，沖著唐淳笑道：“小唐，米和其余食材廚房都有，辛苦你了。”

唐淳：……

她好像還沒說要自己動手做吧？

李管家和傅皓月雙雙看向站在一旁的唐淳，那視線極具重量感，讓唐淳莫名像是被賦予了什么極為重要的任務。

“不辛苦，只是可能需要些時間，傅先生這會兒要不先稍微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唐淳表面笑呵呵，心里不至于mmp，但也漸漸開始明白這份工的不容易。

“不用。”

傅先生強硬慣了，這次肯點頭吃飯就已經是驚人的讓步，要再讓他吃東西，怕就是‘得寸進尺’了。

唐淳沒再墨跡，趕緊去廚房給傅祖宗倒騰早飯。

李管家看著唐淳逐漸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又轉頭看向已然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傅皓月，半晌后悄無聲息地走向沙發，站在傅皓月身后低聲開口：“傅先生對小唐小姐真寬容。”

“不過是個剛畢業的小丫頭，我又何苦刁難。”傅皓月啟唇，修長的手指翻動著書頁，動作不疾不徐。

“先生以往可不是心軟的人。”

男人低垂著視線，目光掠過書頁上的俄文，神情并未因老李的話而有半分波動。

李管家眼中的笑意不斷蕩漾，字里行間的調侃未消，“不知先生以后可否多擔待我這老頭。”

聽到這話，傅皓月輕笑一聲，淺淺的一下夾雜著兩分磁性和無限韻味。

“你這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還跟一小丫頭片子吃味，越活越回去了。”又翻去一頁書，微微泛黃的紙頁上，工整的俄文記錄著幾百年前的神話故事。

傅皓月說話并不客氣，然而李管家卻像是早已習慣了似的，臉上的笑意未減。

老李從記事起就呆在了傅家，也是親眼見著傅皓月從出生到成人，再到如今而立與不惑之間的年紀。即使后來傅家人丁逐漸蕭條，老的老，走的走，最后只剩下傅皓月一個，老李似乎也沒有要離開的想法。

傅皓月這人心思深沉，但老李呆在他身邊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了解些他的性子，知道他并沒有什么惡意。

“先生這是昨晚又熬夜聽戲了？”老李注意到了傅皓月眼下的陰影。

傅皓月面色不變，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話多。”

……

李管家吩咐辦事的人效率極高，沒過多久，一臺嶄新的豆漿機便被人送到了廚房，連帶著還有一大袋黃豆。

煮粥這事兒技術含量不高，但想要做好吃，還是需要點水平。

好巧不巧，唐淳的廚藝不差，怕那祖宗覺得味道不好又撂挑子不吃早飯，唐淳更是下了十八般功夫。

約是半個小時之后，唐淳端著一碗粥和一杯熱騰騰的豆漿走至餐廳，而坐在沙發上的傅先生像是早有預料那般，輕輕合上了書，側頭看向端著餐盤緩緩走近的少女。

“不知道先生的口味，您胃不好，所以就做得清淡了些。”

略顯空蕩冷清的餐廳里飄著淡淡的粥香味，混合著豆漿的香甜，令這空氣都沾染上了幾分溫度。

視線落在那碗熱騰騰的粥上，停頓片刻后，傅皓月起身走至餐桌。

其實他很少有什么口腹之欲，也從沒有什么鐘愛的食物，每日的用餐不過是維持身體機能正常運轉的固定流程罷了。只是他這人最是隨心所欲，想吃的時候就吃，不想吃便不吃。

粥的成色看起來不錯，比想象中的要好些。

傅皓月拿起被擦拭地锃亮的勺子，淺淺地舀了一勺，正要放入口中時，耳邊卻又突然響起了女孩的提醒：“傅先生，小心燙。”

動作微微一頓，抬眉看向站在餐桌旁的唐淳，一眼便對上了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

和小劉家的小崽子劉大志有點像。

冷了一會兒，在兩人的視線之下，傅皓月抬手嘗了一口，慢條斯理的動作落入唐淳的眼里，硬生生將她的心給拉到了嗓子眼。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目光盯著男人微薄的嘴唇，和上下聳動的喉結，惹得唐淳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就在她耐不住性子想要詢問時，只見傅皓月又重新舀了一勺，這次的量明顯比上次要多了些。

提著心頓時放了下來，唐淳緩緩松了一口氣，不知何時后背竟是滲出了一層熱汗。

另一邊，李管家見此，暗暗藏下了眼中的驚訝，沖著唐淳偷偷比了一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