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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是月上中天,眾人各自抱著美人安歇去。王厲也說到做到,真叫人送了套舞姬穿的衣裳來,要連雙雙換給他瞧瞧。
連雙雙乖乖抱著衣裳要去換,卻被王厲攔下,饒有興致地讓她不許從他視線內離開。
連雙雙僵住。
“怎么?要我幫你?”王厲有意歪曲她的僵硬,邊解開她的羅衫邊嘖道,“你這身板兒怕是沒有教坊的舞姬穿著有看頭,你說你非要穿別人的衣裳是不是自取其辱?”
“……我不是……”連雙雙忍不住辯駁。明明是他要她穿的,哪里是她非要穿?
王厲俯身在她頸窩上咬了一口。
周圍的燭火亮得灼人,王厲的氣息也熱得灼人,連雙雙脖頸間一下子染上幾分因羞恥而生的緋紅,壓根不敢再吭聲。
王厲被她這模樣勾得心癢,哪還有耐心等她繼續換衣裳,直接把她帶到榻上囫圇著吃干抹凈。
第3章
天色蒙蒙亮,晨曦落在安穩停在江邊的畫舫上,吹走了江上飄了一晚的酒氣。
連雙雙緩緩睜開眼,瞧見了王厲熟睡的臉龐,王厲才二十出頭,嘴邊還只有不怎么長的短髭,嘴唇薄薄的,說出的話老叫人不知該怎么接才好。這人肩寬體長,哪怕還在熟睡中也能把她整個兒圈在懷里,叫她沒辦法掙脫他的懷抱。
連雙雙挪動了一下,不僅沒能挪開,還讓王厲把搭在她腰間的手收得更緊,兩個人光裸的身軀在單薄的錦衾下貼得很牢。她呼吸一滯,不敢再動彈,只敢小心翼翼地輕喊了他一聲。
王厲本沒打算這么起來,聽了連雙雙的叫喚后才湊過去用嘴邊的短髭磨她脖頸,被連雙雙下意識躲開后還張嘴用力咬了她一口,疼得連雙雙背脊愈加僵硬。兩人又在榻上廝纏到天色大亮,王厲才終于放她去穿衣,自己接著去補覺。
連雙雙梳洗過后走出船艙,江上金光粼粼,煞是好看。她身邊的小丫鬟取出昨日收好的梨子,殷勤地問連雙雙要不要切了吃。她頓了頓,看了眼那還算新鮮水潤的梨子,點點頭說道:“也好。”等小丫鬟把梨子切好捧出來,她只取了塊嘗了鮮,便讓那個小丫鬟把它們分下去吃掉。
此時昨日去跟進畫舫藏尸的侍衛尋了過來,與連雙雙說起藏尸的進展,說很可能有人想要陷害王厲,才弄了具尸體進去。公主府的人已經跟進這事兒,不必他們再經手,倒是那花娘確實無人認領,他已經交待衙門里專門處理喪事的人安排下葬諸事。
連雙雙沒想到這事不是意外,而是沖著王厲來的。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對于權貴來說只是栽贓陷害的手段。今兒對方選的是個出身低微的花娘,誰知道明兒對方會不會選中旁人?只能期望公主府那邊能把這事查個水落石出。
連雙雙輕嘆一聲,仰起頭和侍衛道謝:“辛苦了。”
淺金色的朝暉落在她素來柔和的眉眼上,那黑而有光的瞳眸映照著朝陽輝芒,叫她整個人看起來更添了幾分溫煦。只是那輕得仿佛不曾發生過的嘆息,聽來卻像敲擊在聆聽之人心頭。侍衛比她高出半個頭,稍微一垂眼就能看見她細長的眼睫投下的黯淡陰影。
侍衛從小就跟在王厲身邊,知曉連雙雙入府時的處境。連雙雙明面上是連翰林家的千金,實際上過得還不如府中的丫鬟,如今雖得了他們公子的寵愛,卻終歸只是無名無分地跟在他們公子身邊,日后還不知道會怎么樣。
如今為個素不相識的花娘這般悵然,不過是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罷了。
“姑娘別擔心,公主殿下很快會派人查明真相。”口拙的侍衛忍不住安慰了一句。
連雙雙“嗯”了一聲,淺笑著說道,“天子腳下,人總不會枉死。”哪怕死的只是個花娘,有公主殿下派人介入,京兆尹那邊不敢糊弄了事。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個年輕書生不知什么時候出來了,正抱著臂在那看著他們兩人。
這人是王厲的幕僚,叫岑遠明。
王厲平日里從不干正事,能來給他當幕僚的自也不是什么有大才能的人。眼前此人就是落魄書生,后來王厲見他琴彈得不錯,字也寫得不差,便邀他來淮南侯府當幕僚,陪著他吃吃酒彈彈琴,偶爾替他代筆寫點拜帖之類的玩意。
岑遠明自負才高,覺得自己滿腔抱負無處施展,平時在府里不是看不起這就是看不起那,討人嫌得很。
連雙雙也不怎么喜歡他,記得有次她去王厲書房取書看,這人非和王厲叨念什么“女子無才便是德”。王厲聞言把她拉到膝上當著岑遠明面親了她一口,笑著調侃:“讀幾本閑書便有才了,那天底下豈不是遍地才子才女?”
王厲很多時候都挺混賬,可平時卻是不會管她自己喜歡做什么,從不學文人那些迂腐作派。倒是這岑遠明讀了許多書,說話做事都透著股掩不住的酸腐味。
這人到底是淮南侯府的幕僚,連雙雙不好與他交惡,只得耐著性子與他打招呼:“岑先生。”
岑遠明這次跟著王厲來京城,也算是開了眼界,不僅見識了教坊的歌舞,還結交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他把自己的作品抄錄了許多份,借著淮南侯府幕僚的名義呈給了不少達官貴人。
岑遠明自認才學不差,只是從前恥于找門路才屢屢落第!如今他豁出臉去當了淮南侯府的幕僚,想來這次科舉應當有機會高中。
回想起自己在淮南侯府每個月還要靠眼前這以色侍人的丫頭片子撥月錢,岑遠明臉上就不太好看,張口教訓起連雙雙來:“身為女子應當謹守規矩,平時不得私自與外男接觸。”他說完又覺得自己白費了唇舌,搖著頭感慨,“像你這種德行有虧、被父兄逐出家門的女子,與你說再多也是枉然。”
連雙雙還沒說什么,旁邊伺候的小丫鬟不干了,沖上去怒道:“你憑什么這么說我們姑娘?”
連雙雙抓住小丫鬟把她拉了回來,說道:“宜冬,不許這么與岑先生說話。”
名叫宜冬的小丫鬟氣得直跺腳:“姑娘!”
岑遠明冷哼:“岑某不過實話實說而已。世子愿意留你在身邊已是天大的恩德,你一大早與外男旁若無人地卿卿我我,對得起世子對你的寵愛嗎?”
別以為他沒看見,他看得清清楚楚,剛才連雙雙分明就與那侍衛親昵地說話。雖說他也算跟著王厲見過不少美人,可他也不得不承認幾乎沒人能比過連雙雙去。
早幾年連雙雙年紀尚小,人還沒長開,倒沒引起太多人注意,如今她跟在王厲身邊,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沒幾年就徹底變了個人。若非早早入了淮南侯府,連家應當早就被提親的人踏破了門檻。
可連雙雙長得越出挑,便越叫岑遠明看不上眼。以色侍人能有什么好下場?女子還是該賢良淑德才能安享一世榮華。
這等瞧見高枝便巴巴地往上攀附的虛榮女子,未來的日子注定不會好過!
他將來若是娶妻,定不選這種空有花容月貌卻毫無德行的女子。
宜冬被岑遠明倨傲的態度氣得不輕,還要再與他爭辯一番,卻瞧見王厲從船艙里出來了,趕忙朝王厲行禮。
王厲笑了笑,慢悠悠地問:“一大早你們湊這兒聊什么,聊得這般熱鬧?我好像還聽到什么卿卿我我?”
岑遠明聽王厲這么說,臉色僵了僵,接著又覺得自己沒說錯,便如實把自己剛才看到的事情給王厲講了。連雙雙分明就是一大早跑出來與那侍衛說話,他看得清清楚楚,她仰起頭與那侍衛脈脈對望。
那時朝陽初升,金燦燦的晨曦落在她臉上、映在她眼中,連岑遠明自己都忍不住看失神了,近在咫尺的侍衛肯定更把持不住。當然,這話岑遠明沒敢說,只說了自己瞧見的事。
岑遠明再怎么自恃才高、孤傲不群,也是知道些人情世故的,可不敢對王厲說自己差點被他的寵妾吸引住。那不是找死嗎?
經岑遠明那么添油加醋地一說,聽著倒真顯得連雙雙與那侍衛真有點私情了。
連雙雙沒想到岑遠明還能這么嚼舌根,都有些愣住了。她忍不住向王厲辯駁道:“不是這樣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