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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一愣,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么,又想起來明夜這種消費高得離譜的地方居然無緣無故搞免單活動,不禁反應了過來,不能置信地說:“你追到那個小模特了?”
江淮易扯了扯嘴唇,一臉嫌惡地看著她:“什么小模特,那是我家阿笙。”
秦沐酒氣上涌,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少惡心了。”她也學著他的表情把嘴角扯成一個夸張的不屑的角度:“我看你也沒什么本事嘛。許亦淑日子不是還過得好好的,明笙這口黑鍋背得也挺無辜,你本領這么高,怎么不去幫幫人家。”
這丫頭酒氣沖天,喝得醉成這樣還能這么伶牙俐齒,江淮易算是見識了。不過他今天心情好,不跟她一般見識,指尖挑起吧臺上的車鑰匙晃了個圈,挑釁一般地跟她道別:“秦大小姐一個人回去路上小心點,記得叫人來接。我家阿笙管得嚴,就不送你了哈~”
秦沐咬牙切齒喊住他:“江淮易!”
“嗯?”
她不知被戳中了那根神經,眼神恍恍惚惚的,語氣卻堅決兇狠:“少拿我跟許亦淑那種人相提并論。那種連你都要巴結的女人,你以為我看得上么?”她扶著吧臺自己站起來,十幾厘米的細高跟鞋杵在地上有些晃,但她沒讓誰來扶,甩開吧臺自己站穩,“你沒的本事,我有。你們不是誰也不想當壞人么,我來幫你們當。”
她搖搖晃晃,表情卻還是趾高氣揚,一步一步走出了明夜。
江淮易摸不著頭腦,直到第二天下午,各大娛樂網站齊齊爆出許亦淑挾子企圖嫁入豪門未果,反誣陷某模特裝可憐炒作的消息。其實這件事本來沒有什么誰對誰錯,但是被媒體這么一渲染,許亦淑心機女的標簽是撕不掉的了。
原本風波已經平息了許久,連明笙和謝芷默都不再在意,這會兒再掀起來有意平反,只可能是秦沐在背后操作。
她這是,良心發現了?
☆、第四十六章
謝芷默得知消息的時候,也很驚訝。明笙是個標準的刀子嘴豆腐心,這種以牙還牙的手段,絕對不可能是她屬意。而江淮易又是跟在明笙身后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的人,讓他做得這么狠辣不如期盼西邊出太陽。
她想到秦沐,可是又不敢確定。對這個姑娘,她心情總是復雜的,也不知道該不該跟聶子臣提。畢竟他們兩個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和樂美滿,謝母那邊也終于是松了口,一頓晚飯吃過之后,也算是默認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工作上也進展順利,她準備給自己放一個小假,不急著接下一單片子,日子過得閑適愜意,謝芷默從來沒有覺得如現在這樣輕松自在。
可是她不提,秦沐卻找上了門來,說要找她一起喝一杯。
謝芷默推辭說她不喝酒,秦沐卻自嘲地笑:“我也不是整天都廝混在酒吧的。一起喝杯咖啡總行吧?”
說到底她還是聶子臣法律上的堂妹,太不給面子也不好。謝芷默想起許亦淑的事,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便順水推舟地答應了。
秦沐的性子直,倒不用她猜測,開門見山地說:“之前你和明笙的那些新聞,現在都洗干凈了,除了你媽媽的意外,我也不欠你什么了。”
謝芷默無言。其實她也沒有覺得她欠她什么。
她為人處世有種奇異的遲鈍,對“惡”習以為常,遇事習慣于自己處置,而不去探究究竟是誰在從中作梗。
但是秦沐好像很在意,一心要跟她兩清,把她的手機按亮,屏幕正對著她:“要不是有這張圖,我也不會做這些事。”
謝芷默看清了,那是秦沐給她看過的那張單子的掃描件。
秦沐笑了笑,把手機拿回去,長指甲輕輕點了兩下,再把屏幕扣回來給她看:“幫你發了,怎么樣?”
謝芷默看見的一瞬間,瞳仁驟然收緊,想搶過來點取消——那是秦沐的微信界面,收信人是聶子臣。她一直找不到時機,并且也躊躇著要不要說出來的真相,原來傳遞的過程那樣簡單,只要幾秒,就到了對方手上。
謝芷默的驚詫只有片刻,這時已經平靜了許多:“你這是做什么?”
“感謝你呀。”秦沐笑起來看不出是真情還是假意,總有種尋釁一般傲氣,“你們教的多好,有話就要說,想做的就去做。我想了想,其實你也沒好多少,干嘛只會教訓人?”
謝芷默對她說的話,盤桓在腦海里——如果你連喜歡這件事都不敢對他和盤托出,那么你要對付的人,其實根本不是我。
秦沐無所謂地聳肩,把話幾乎原封不動地還回去:“如果你連這種事都不敢對他和盤托出,那么害了你的人,其實也根本不是我吧?”
反而是她猶豫不決的態度讓人起疑,她才會做出那些傻事。
各自有因也有果。
秦沐付了帳,把小費留在桌上,拎起包走人:“有時候挺羨慕你這種人的運氣的。”
纖小卻跋扈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拐角。
謝芷默坐著,念著這些被秦沐當做發泄說出來的話,淡淡地一笑置之。
誰不是靠運氣呢。
這世上所有的相遇所有的別離所有的重逢,誰憑的不是運氣呢。
只是她持有一顆不曾變動的真心,誠心等過這份運氣,便已經足夠用漫長的一生去回憶了。
放在包里的手機也震起來,她馬上就能猜中來電的人,干脆沒有理會,出了咖啡館,攔車回去。
※※※
一進門,迎接她的是在新環境里愈發如魚得水的未來,鉆出個毛絨絨的腦袋喵嗚著往她腳背上蹭。謝芷默換鞋的動作都因為有這么一個毛團子而變得遲緩起來。
聶子臣聽到門口的動靜,靜靜地站在客廳另一端看著她,鋒銳的眉眼間藏了復雜神色,說不清道不明,目光始終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兩人都心照不宣。謝芷默繞開未來走上前,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子,自然又親昵的一個擁抱,仿佛她也是未來一般的一只依賴主人的貓科動物。
而這么溫順又惱人的她,已經是很久沒有見過了。
聶子臣把她抱住,問她:“哪里去了,電話也不接?”
“不想接。”謝芷默回來之后總有種懶洋洋的疲倦,想到什么不經大腦便說出來,全無顧忌,“秦沐來找過我。”
“說什么了?”
她對此評說幾句,語氣也是懶洋洋的:“其實我覺得她除了小孩子氣一點,別的也沒什么不好。嬌氣有嬌氣的活法,也沒有多討厭。我聽明笙說她還偷偷入過的股,當初大概背地里幫了你不少,年輕女孩子真是一個比一個轟轟烈烈的,我都要有點自愧不如了。”
她的語氣平淡又自嘲,不知道她哪一句話觸動了他,聶子臣抱著她腰的手臂陡然收緊,箍得她略有些氣喘:“……你抱疼我了。”
聶子臣好像對她絮絮叨叨這一大堆一點感觸都沒有,只是用近乎兇狠的目光盯著她看,像是要沿著那漆黑的瞳仁窺探到她難以翻閱的內心:“為什么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