匂宮出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沐還是一身皮裙裝束,沒好氣地往這邊投來一眼,冷冷甩了挎包往樓梯走。
秦穆陽喊住她:“站住。”
秦沐被親爹當眾下了面子,更加氣不打一處來,扭頭就走。
秦穆陽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小沐,過來跟你容姨問好。”
秦沐咬著唇站了一會兒,這才轉身,勉強地向容姨擠出個笑:“容姨好。”
容姨笑容優雅,只是美人遲暮,微笑時眼角會有幾道遮不住的細紋:“小沐長大了,出落得越來越好看了。”
秦沐扯扯嘴角,不敢對她不恭敬,更加不敢在秦穆陽面前發脾氣,忍得脊背都僵直,斜睨著眼不去看聶子臣和謝芷默的方向。
她隨便展了個毫無誠意的笑,笑意轉瞬即無,對秦穆陽說:“我在外面吃過了,先上去了。”
說著就要上樓梯。
秦穆陽再次叫住她,這回聲音里隱有了怒氣:“站住。”
“爸!”
“你給我過來。”
秦沐極不情愿地挨過去,這回徹底發作,挪開椅子時發出尖利的一聲響。她心里自然料得到秦穆陽急著喊她回來吃這一頓家宴是想做什么,回來的路上就沖人發了一通脾氣。她當然知道她之前做的事雖然是無心,但是結果實在是太過惡劣,以至于連她自己也一直在懊喪。可是要讓她對謝芷默說抱歉的話,她真說不出口。
秦穆陽一張口,果然就是:“秦家的女兒,什么時候這么敢做不敢當了?”
謝芷默看這個架勢也知道所為何事。她雖然依舊不喜歡秦沐,但也不至于這么咄咄逼人,悄然在桌子底下拉了拉聶子臣的衣袖讓他打圓場。
可是聶子臣一點打圓場的意思都沒有,若無其事地喝了口酒,反握她的手讓她安心。
秦沐看著這兩人眉來眼去的眼神更加暴怒,說:“我做什么了?人家自己干的好事被我知道了,還不能揭穿了?我又不是污蔑她!”
謝芷默的手陡然收緊。
聶子臣不明白她為什么緊張,想握住她的手寬慰她,她卻先把手收了回去,攥緊了拳頭。只是幾秒的時間里,她好像下了極大的決心。
謝芷默霍地站起身,語氣是克制萬分的平靜:“秦沐。”
秦沐斜坐在椅子上,一副輕蔑的樣子,顯然沒有料到她會突然站起來喊住自己,回頭看她時底氣莫名地泄了幾分。
謝芷默俯身問:“能跟你談談么?”
她說完直接看向秦穆陽去征詢,期間目光滑過和容姨一張小臉寫滿了驚疑,容姨的神情始終寡淡,總是一個似有似無的微笑,可對她卻有幾分若隱若現的探究欲。
秦穆陽點頭默許。
謝芷默起身借一步說話,秦沐倒是爽快,憤憤離座去花園。
兩個人一前一后差了一大截,秦沐的趾高氣揚反而襯得她氣定神閑。
夜晚的秦家庭院只有白色的路燈,設計好的燈光角度打在草坪上,光影交錯,朦朧又規整的美。
秦沐猛地轉身,跟她對峙。
她以為她會氣憤地詰問她為什么要去傷害她媽媽。但是謝芷默的神情一直很平靜,甚至帶有一種年長幾歲的女人對后生的惜憫,笑了笑,說:“你喜歡聶子臣,對不對?”
☆、第四十三章
謝芷默的神情一直很平靜,甚至帶有一種年長幾歲的女人對后生的惜憫,笑了笑,說:“你喜歡聶子臣,對不對?”
秦沐驟然被捅破心事,有一瞬的慌張,但還是驕傲地還擊:“那又怎么樣?”
“給你講個故事吧……”
“不用。”秦沐冷笑一聲打斷她,“我沒工夫聽你講。在我眼里你就是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女人。我理解不了他喜歡你什么,所以你也不用講你們的恩愛故事給我聽。”
謝芷默很有耐心地靠上墻,夜里的墻壁有些涼,但她的心是一片平和:“是關于你手上那張診斷書的。”
不等她反應,謝芷默輕描淡寫地開始講:“那個孩子,是他的。”
秦沐猛地一怔。
“你覺得沒有女人會有你們秦家人的孩子還傻到把它打掉對不對?”謝芷默自嘲地一笑,“我現在大概能明白你的思考方式了,你只會用一種邏輯去想任何事情。你活在‘秦家’這兩個閃閃發光的字下面,覺得所有人都應該來求著你們分一杯羹,大概從來不知道‘卑微’兩個字是怎么寫的。”
可是她不一樣。
“我知道‘卑微’是什么樣子的感覺,不是因為我愛上的這個人,有多大的財富或者地位,更加無關于他的出生和背景。而是因為,我是真的真的很愛他,所以無論說什么話做什么事,我都覺得自己是卑微的。哪怕他被所有人貶得一文不值,在我眼里他還是發著光。”
謝芷默頓了頓,才說:“可是,那是二十歲出頭時候的我了。”
“那時候的我愿意傾其所有,所以幾乎是孤注一擲地,覺得哪怕要分開也要留下些什么。現在想想真是天真得可以。”
秦沐只覺得千頭萬緒,心里頭翻江倒海的難受全都化成了夜風吹不散的煩躁:“不用說了。我不想聽你為他付出了多少,我又不是來跟你比誰更偉大。”
“嗯。所以我想說的是,現在的我不一樣了。”她慢慢地說,不驕不躁,“我發現如果你要真的跟一個人在一起,首先就不能是卑微的。如果你習慣顧影自憐地自己承受,其實只是因為你對那個人沒有信心。如果你連問他要多一點的在乎都不敢,那是因為在你的潛意識里認定他給你的愛遠不及你給的多。這樣子不對等的愛,年輕的時候可能會覺得殘酷又美好,可是老了就不一樣了。你渴望一個家一個安定的生活的時候,會覺得忍受不了。”
“可能有點說教了。”謝芷默輕松地聳了下肩,看著她的眼睛說出最后一句話,“所以如果你連喜歡這件事都不敢對他和盤托出,那么你要對付的人,其實根本不是我。”
她說完這些,好像卸下了一副重擔。
好像談話的對象并不是秦沐或者特定的哪個人,只是她自己罷了。
曾經的自己,曾經那個什么都不敢要,愛得戰戰兢兢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