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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前也愛這樣,在安靜的時候突然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不知在確認什么。
現在他才慢慢懂她。
聶子臣轉過身,扣著她的五指舉到兩人中間:“這次不會放了。”
謝芷默看著兩人交纏的手指,下意識地想抽回來,被他牢牢扣住,干燥的掌心寬厚又溫熱。
她抬頭,天然的身高劣勢,需要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表情。可他輕輕一低頭,瞇起眼,就是一個曖昧不清的姿勢。
清冽的氣息摻著紅酒濃醇的味道,牢牢地環繞她,她下意識地向后仰,幾乎倒退一步。
正當此時,電梯停在了負二層。
兩側門緩緩移開,外面站了一個年輕女孩子。
她踩著一雙皮靴,一件張揚的白色中款皮外套敞開著,里面不畏寒似的只穿了一條包臀裙。墨鏡下的臉妝容精細,在電梯燈光的照射下近乎慘白,就這么站在電梯外,兩手在胸前交了個環,冷笑一聲:“聶子臣,好久不見呀。”
女人的嗅覺都是敏銳的。謝芷默本能地想松開聶子臣的手,卻被反扣在他手心。他的臉上沒了方才的甜膩溫存,笑容謙和,卻每個字都透著疏淡:“小沐,一個人來吃飯?”
秦沐聽他自然地跟她打招呼,這才一步跨進電梯里,收起墨鏡勾在手上:“我是不是一個人重要么?倒是你,挺會享受嘛。”說完還挑釁地斜了謝芷默一眼。
聶子臣嗤笑一聲,沒再看她,牽著謝芷默往外走。
大抵是他不屑一顧的態度激怒了她,眼看著電梯門就要重新關上了,秦沐突然按下了開門鍵,向兩人的背影喊了一聲:“謝芷默!”
聶子臣可以不理會她,謝芷默卻不行。她驀地僵住,回過身去:“你……認識我?”
女孩子長得凌厲漂亮,穿戴無處不透出家境的殷實,舉手投足都是一股常混跡夜店的富家女氣息——她的印象里從來沒有這號人物。
秦沐笑得一臉嘲弄:“認識啊。你的好姐妹明笙和我還挺熟的呢。”
明笙和她有瓜葛?謝芷默更加一頭霧水,誠懇道:“不好意思,明笙朋友多,我不是每個都記得。”
她是認真和人解釋,可是聽在秦沐耳朵里,就好像是故意不把她放眼里似的。秦沐氣得眼角一凜,冷冷扯了下嘴角:“還真是跟明笙一路貨色呢。”
說完按下關門鍵,謝芷默掙開聶子臣的手想去找她理論,電梯已經上負一層了。
聶子臣牽過她的手:“不用理她。”
謝芷默被人莫名刺了一通,心里依舊不是滋味,何況那人還連明笙一起罵進去了,說得好像她跟明笙一起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一樣,導致她回頭質問聶子臣的語氣也不好:“她是誰?”
他喊她小沐,關系一聽就不一般。
聶子臣揶揄地笑,含沙射影地笑她爭風吃醋:“我二叔家的女兒,從小風紀不好,被嬌慣著長大的,不要理會就好了。”
謝芷默氣焰矮了一截:“你堂妹?”
“嗯,算是。”
※※※
有了秦沐這一出,先前的氣氛一掃而空。謝芷默一路都抿著唇不說話,氣壓低得他只能苦笑。
他把車停在她家樓下,背倚在車門上,目送她上樓。
謝芷默低頭走了幾步,剛進單元樓,又出來了,小跑到了他跟前,像是有什么話說,可一抬頭又沒出聲。
“怎么了?”聶子臣安安靜靜等了她一會兒,看她斟詞酌句欲言又止,心下明了,笑道,“怎么,舍不得我啊?”
謝芷默砸了他兩記拳頭:“我是剛剛沒留意,現在才想起來,你喝了酒,能開車么?”
“幾口紅酒而已,不礙事。就算不幸被攔下,酒精濃度估計也不會超標。”
謝芷默剛被交規洗過腦,一臉守法好公民的表情,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
聶子臣扭頭低笑,故意抬頭看了眼她家的樓層:“不然呢?要是假的你準備怎么辦,收留我一夜?”
謝芷默白他一眼:“讓你堂妹來接你呀。”
聶子臣也很錯愕:她這么薄的臉皮,居然沒在口舌上敗下陣來,反而反將他一軍,實在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他怎么想得到,這完全是女人的本能。
謝芷默看他沒話講,揚手道了聲“不管你了你酒后駕駛被逮進去我是不會來贖你的”就頭也沒回地跑回了單元樓。進了樓里暗處才往外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遠處,微弓著身子,心思深沉的模樣。
謝芷默一邊上樓,一邊照著微弱的手機燈光發短信:“你認識一個叫小沐的么?長得挺漂亮,丹鳳眼,看起來應該是個富二代,據說還滿混的。”
明笙的回復很快到了手機上:“秦沐?!”
謝芷默當然也不敢確定:“只有這一個么?”
“就這個最富了!還真是個混的,s市常去酒吧會所的都認識她。不過人家家里是真的有錢,你辦那個展覽不還是她家出的錢么?就是那個秦家。”
謝芷默心里咯噔一下:“你確定,她姓秦,是跟她父姓?”
“這肯定啊!秦氏集團一把手秦穆陽的獨女,不跟她老子姓難道還跟她媽姓啊?”
謝芷默按下鎖定鍵,開門進自己房間,把自己拋到了床上。柔軟的床陷下去又回彈,她無力地跟著起伏了兩下,像風浪間的一葉孤舟——堂兄妹,怎么會一個姓秦,一個姓聶呢?
明笙等了很久也沒等來她下一條回復,急匆匆又發來一條消息:“你突然打聽這個人干什么,她去找你麻煩了?”
謝芷默答非所問:“她是什么人啊,到處找麻煩么?”
明笙的回答倒是干脆得跟聶子臣幾乎一致,六個字——“小賤人,甭理她。”
謝芷默沒再回。